今天，阴历二月十五，是婆婆的祭日。婆婆去世十四年了，每年婆婆的祭日几乎都要下雨。
昨晚阴沉沉的天幕，仿若一块吸饱了哀愁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我赶回乡镇家。城市的车水马龙在后视镜里逐渐模糊，我一路疾驰，向着乡镇老家奔去，车轮卷起的尘土，似我纷杂的思绪。
踏入熟悉的老宅，往昔婆婆忙碌的身影在每个角落闪现。我径直走向喧闹的集市，挑拣着她生前爱吃的菜蔬，脑海中都是她坐在饭桌前，笑容温和、目光慈祥的模样。
今天一早我就着手烧菜，厨房里烟火升腾，炖煮煎炸，每一道工序都是我对她无声的倾诉，锅碗瓢盆碰撞间，似能听见往昔她的唠叨与叮嘱。
老公神情肃穆，有条不紊地主持着祭拜仪式，香烛摇曳，微光映照着他眼角的泪花。老公叫她姐姐也来吃饭，姐姐带着好多锡箔纸赶来，纸灰飘飞，那是我们寄往另一个世界的牵挂与问候。祭拜结束，菜热一下，尔后大家围坐一起，简单的饭菜，满是回忆的味道，每一口吞咽都伴着思念的苦涩与温馨。
午后，淅淅沥沥的雨丝飘落，像是天地也在垂泪。姐姐也回家去了，我告别老宅，回城接孩子们的路在雨幕中有些朦胧。
学校门口，孩子们的笑声瞬间驱散些许阴霾，可望着车窗外细密的雨帘，户外的游玩计划只能搁置。来到天街商场游乐园里，孩子在滑梯与海洋球间雀跃，他们的快乐纯粹而明亮。我坐在角落，看着他们，心中五味杂陈，眼前是孩子的天真无邪，心底是对婆婆深深的怀念，生与死、幼与长，生命的轮回与延续在这雨天如此鲜明。
晚上，拍着宝宝睡着后，居然梦见了婆婆，梦见我刚结婚时，婆婆帮我们操持家务，我骑着自行车上班的情景，仿佛一切历历在目。我和婆婆感情很好，他们拿我当女儿看待，我也是大大咧咧，什么也不计较，家务事基本上都是他们包办，我只管上班，后来管女儿的教育问题。我和婆婆一起相处了二十年，那一年我们买了新的大别墅，搬进了新房子，本来想让她好好享享清福了，可是她不幸患上了不治之症，一年之后还是无奈走了，没能看到现在子孙满堂的美好生活。令人感叹，真的是尽孝要趁早。
今天，从乡镇到城市，从缅怀到守护，岁月的车轮滚滚向前，带不走的是亲情的羁绊，就像这雨，虽湿冷，却润泽着心底思念的种子，岁岁年年，生根发芽，让爱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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