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

一直在老家宅着，只有奶奶和爸爸在家，也就是呆在家里目的就是陪着两个老人。

奶奶是一个很爱凑热闹看热闹的人。一辈子勤勤恳恳干活，老了身体差很多了还不停干力所能及的活。 任凭别人怎么劝，她都依然热爱着劳动，总是说年轻的时候就一直干活，现在也能干，我身体没事，身体好好的。 可是现在和平年代早就脱贫脱困了，也不种地了，实在没有多少能干的活。于是奶奶很多时候都会觉得很无聊。每天好不容易找到一点活干就会很认真很一丝不苟的做。

比如把门前和院子的杂草清理干净。一根一根的拔，拔的时间久了腰痛腿酸也不舍得停下。说干活就要做漂亮做到整齐。可是奶奶记性也大大不如以前了，她很多时候都忘记了身体也大大不如以前了。总是时不时会头晕，会腰痛，但是只要能动，她就会哼哧哼哧干起活来。

如果实在没事干，就挨家挨户去串门。这里是个小山村，没有多少户人家。年轻人都到外地工作了，留守的儿童每天要上学，只有一些空闲的妇女和老人家，会坐在一起拉拉家常。冬天到了，草长得慢，空闲的时间就更多了。每天吃了早饭奶奶就开始去串门找有意思的去玩，中午再回来吃饭，午饭后再出去溜达。 奶奶不识字，不会看书；也不会普通话，所以也不懂看电视。唯一的乐趣就是找人聊天，或者干活。每天如此。 

奶奶生性开朗，爷爷去得早，留下她和一大堆娃崽，愣是把日子混出了头。可是因为以前是艰苦的日子熬过来的，所以奶奶非常非常的惜物，甚至到吝啬的地步。买的新衣服新洗鞋子新毛巾统统都收起来装起来舍不得穿，要穿旧的别人送的捡回来的，如果是烂的了，还会很用心的去缝补好再穿。奶奶记忆不好，很多时候都不记得自己把东西放哪里了，找不到毛巾，找不到衣服，就会以为是别人偷走了拿走了，其实都是在箱子里面放着。之所以难找，是因为箱子里面还有袋子，袋子里面还有小袋子，小袋子里面还会有袋子。层层叠叠压根找不到东西在哪里。可能也是年纪大了，自己也没有安全感，晚上还不敢出大门，说心里害怕。 

奶奶记忆不好，但是以前的事情都还记得。总是喜欢跟我聊以前的人啦事啦，讲得眉飞色舞的，兴奋得好像得了一颗糖吃。奶奶也确实喜欢吃小零食，总会兜里踹几个，但是也舍不得吃。时不时吃点消磨时间。 只有在奶奶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才会看到奶奶低落伤心的样子，身体不好就走不动，就会躺床上，喜欢瞎想感叹没有子女在身边关心。如果身体好了就蹦哒着到处走动去了。

我喜欢奶奶的乐观，也喜欢她惜物的样子，有时候也很有原则，待人处事讲究礼尚往来，有时还会告诉我一些智慧的老话。在奶奶面前，好像生活没有无聊两个字，生活没有悲伤两个字，总是容易开心，开朗，不会瞎操心，要哭就哭，要笑就笑，活着很单纯，很纯粹。 

但是，老真的是一种苦。那个小坡已经很难爬上去了，牙齿掉完了，皮肤都松弛了，手脚都不灵活了，吃东西嚼不烂了，眼花，耳朵背，手没劲了......老苦老苦，不服老也不行。 

我常常想着， 如果我也老了，我会怎么样过每一天呢。 

希望天下老人都有所依，都能安享天伦之乐。 

JF

2020.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