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豌豆、气胡豆,这个名词大家或许不懂,连我都二十几年没如此称呼,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这是我们当地人收获胡豆、豌豆后,对遗落在坡上的它们、被大雨浸泡后发胀的样子给的一种称呼。
我们对刚收的鲜胡豆、鲜豌豆叫胡豆、豌豆;晒干保存的胡豆豌豆叫干胡豆、干豌豆;唯坡上遗落,被大雨泡胀的它们叫气胡豆、气豌豆,这是一种特殊的称呼。
我们地处川渝,以丘陵和山地为主,农作物的收成主要以稻谷、小麦、玉米、油菜、胡豆、豌豆、黄豆以及红薯、土豆为主。
5月,抢收抢种的季节。一方面,是水稻的定植;另一方面,是小麦胡豆豌豆收获的季节,很忙。
旧时候的这个季节会放农忙假,协助父母抢收抢种,于是就有下雨抢水、犁田插秧,天晴抢收小麦胡豆豌豆的忙碌。
小麦胡豆常在一起播种,可轮作,也可将胡豆种在边角的土地上。而豌豆则特地种在地坎上,它有长长的藤蔓,那高高的地坎正适合碗豆藤蔓的生长。
播种时一起播,收获时则单独进行,将所有的单品收在一起,方便“连盖”敲打,再统一晾晒、装罐封存。
第一次听到气胡豆、气豌豆,因姐姐而起。
农村常有“出头鸽子先遭难”的说法,姐姐是老大,妈妈派活儿喊得最多的也是她。
一个雨后的日子,山上水漉漉的一片,姐姐赤着小脚独去后山干活儿。回来时,她从衣袋掏出两捧被水泡得气鼓鼓的豌豆和胡豆。
按理说,那胡豆豌豆是不会那么大颗的,因被雨水泡胀,显得又白又胖。
“哪来的气胡豆、气豌豆?”妈妈惊喜万分。
“坡上捡的!人们收获遗落的,被水泡胀后格外大颗,也格外惹眼,不捡的话,感觉格外可惜!”姐姐清理着衣袋又白又胖的胡豆豌豆,也异常满足。
那一顿,妈妈将姐姐捡回的气胡豆、气豌豆先煮后炒,我们难得地添上了有盐有味儿、面嘟嘟的一道菜。
从那之后,每到收获的季节,只要下雨,我会格外留心田边地坎儿种豌豆胡豆的区域,总有多多少少豆荚炸开被雨泡胀的豆子、又白又胖地遗落在湿漉漉的土地间。
正如姐姐所说,不捡会觉得可惜,甚至会有浪费粮食的罪恶感。
只是,我捡的气胡豆、气豌豆永远不及姐姐捡的多,也永远不够妈妈先煮后炒地添上一道菜。
妈妈并不责备,而是欣赏与赞许,她把为数不多的气胡豆、气豌豆煮在稀饭锅里。
孩提的我们每吃到一颗自捡的胡豆豌豆,面嘟嘟的,感觉比正式收获的豆子更加香甜。因为,那是额外得到的!
时光悠悠,岁月远逝,如今的我们早就不缺吃穿,生活物资相对充盈,不再为白米饭、肉食、豆腐劳神牵挂。
但,如果再碰到雨后被泡得又白又胖的气胡豆、气豌豆,我仍然会捡,不指望它填饱肚子,只为那“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的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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