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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们回村清理屋后排水沟里的树叶。雨期即将到来,为了雨水能够顺利排出去,必须要将落满的树叶清理干净。先用叉子将覆盖在排水沟表面的树叶叉出去,再将排水沟里面的落叶装进筐子里,运到土场里面,让它们在这里自然挥发,腐烂发酵后的树叶是天然的肥料,可用来种庄稼。我们打算今年用这些树叶肥料种花草。
忙完这些事情,我们去洗手池洗手,却发现没有水。此时,还处于零下的温度,自来水管冰冻着,还未解冻。无奈,我们只好去村口的邻居家洗手。此时,邻居家的取暖炉里烧着柴火,暖和极了。邻居家的大姐见我们来了,热情地招呼我们进屋坐,大哥则为我们端茶倒水。我们说要洗手,正在玩手机的小伙子,放下手机,拿出脸盆,从暖瓶里面倒了一些水,又拿来香皂和毛巾,让我们洗手。大哥见状,说:“水倒少了,农村的水又不要钱,多倒一些。”大哥说着,拿起暖瓶将里面的水全部倒了出来,又添了些凉水。我们洗过手,围坐在取暖炉旁烤火、喝茶、聊天。小伙子正在与女朋友视频聊天。见我们坐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说:“晚点儿再和你聊天,家里来客了。”“哪里来的客哦。我们是多年的老邻居了。”我说。说完这句话,我才意识到:由于我们长时间不回村里,邻居们已经把我们当客了。
我突然想到那句话:客从何处来?
那次,我们回村里清除门前的杂草。刚下车,村里一位老人正好路过。他看到我们,大声问了一句:“客从何处来?”把我们问蒙了。“叔叔,我们不是客。”我回答。“哦,原来是亮亮(我的小名)回来了啊。看我这眼神,把你们当成谁家远道而来的客人了。”老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没关系的。来我家坐坐吧?”我又说。“不了,我回家有点事情要处理。”老人说着,慢慢地走远了。
在我最初的记忆里,从县城来到我们村里的人,被统称为客人。那时候能够住在县城里面的人,要么在县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要么在县城做生意。他们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县上来的客,这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村里谁家有事情了,吃饭时,县上来的客必须是要优先安排。一来他们远道而来,安排坐上席也是对他们的一种尊重。二来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必须要照顾周到。只看见支客(安排酒席座位的人)跟在主家身后,嘴里不停地说着:“你跟我说哪些是县上来的客,我好做安排。”主家将县上来的客指给支客看,支客一一安排。待安排了县上来的客,才能安排其他客人。
二姨父去世时,入土为安的前一天晚上。按照风俗,是要招待随礼的人。那天事情较多,天气也不是很好。我们赶到二姨父家时,天已经黑透了。大家都已经吃过饭了,我们也是吃过饭的。表哥安排厨房做了两桌菜,让我们吃饭。酒席备好,支客不认识人。他找来表哥,大声说:“哪些是县上来的客,你跟我说清楚,我给你安排到位。”我们坐在火场烤火,表哥走过来,大手一挥说:“这些都是县上来的客。”支客随即喊道:“县上来的客,走,吃饭。”我第一次被定义为县上来的客。“我们不是客,都是自己人。”我们说着。既然酒席已经备好,那就去吃吧。咱也当一回县上来的客。
之前听到有人问:“客从何处来?”答曰:“县上来的客。”哈哈,我是不会这么回答的。
客从何处来?县上来的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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