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住在潮水反复书写的地址上。孩子跪坐在沙的扉页里,双手捧起细碎的金屑,指缝漏下光的沙漏。每粒沙都在坠落途中熔化了,带着太阳最后的甜味。他建造的城堡正在指间生长,塔尖刺向低垂的橘色穹顶。
母亲立成海岸线的逗点。风穿过她的衣褶,把半生故事译成盐粒。她目光是系在落日上的缆绳,正缓缓收回那颗烧熔的铜球。海平线在她眼底铺开无垠的账簿,浪花翻卷着撕掉昨日那一页。
暮色涨潮时,沙堡亮起灯火。孩子把脚趾埋进潮湿的预言里,沙粒在趾缝间萌发月光。我们的屋顶悬着橙红印章,在浪的鼾声里拓印永恒。明日涨潮会抹去门牌,却抹不掉沙漏内部——那正在结晶的,蜜糖色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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