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的秋天,一个无事发生的下午,埃利耶特镇警局忽然开会,待所有人——包括值班的,不值班的人哈欠连天坐进会议室,望向克里斯多夫,以为又有大事发生时,局长却无奈地朝乔杰特摊开手去:讲吧,到底什么事,乔杰特。
好的。乔杰特站起身,推推眼镜。今天上午十点,警局前台收到了一封邮件。实体的,拆开后是请柬格式。发出地点为阿卡狄安娜海洋中心,发信人为拉普拉斯·莫奈。收件人填的是“我的前同事以及前同事的同事们”。内容为“乔杰特,我知道你肯定第一个读到。我要结婚了,婚礼时间在11月8号晚八点,阿卡狄安娜海洋中心二楼开放实验室。告知你们一下,爱来不来。以上。即将变成克劳福德的拉普拉斯·莫奈。”
话音落了,会议室静得像聋了。静音咒的效率竟比雅格拉还高。
当然,哈里森情愿自己还聋着。他的阅历与鬓角发白程度成正比,但正如很多这个年龄的老警察,独独对婚姻与孩子他有着阅历有关的动摇。
而拉普拉斯这个词,正如他对上帝的严重抱怨,将他与受上帝祝福的神圣的婚姻结合起来,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滑稽,而毫不真切。哈里森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这是小莫奈过度辛辣的幽默感作祟,但显然今天不是愚人节。
沉默像疾病一样蔓延,每个人都无从开口,每个人都有话想说。最后,一众白中唯一的一抹黑颤颤巍巍举手,打破了沉默:那个,莫奈是谁?
印象派代表画家。哈里森说。
警局之前聘的调查医学技术员。乔杰特说。当年跟我们一起查奈伦案的。
克里斯多夫接话:你来之前他就去新英格兰继续深造了。
所以他结婚了这是,呃……弗雷德犹豫一下。何必这么大排场?邀请直接一个个发熟人地址不好,第一次见发到前工作单位的。
他在这儿没熟人,顶多也就几个前同事。哈里森说。
你也别这么说话。安德莉亚说。这是她本日头次发言——自从2015年后她便一年比一年沉默,或许是觉得话多了便辜负某个死去的笑话大师。他结婚了,愿意邀请我们,是好事。我祝贺他终于打算步入这神圣的结合……
哼,我就说,那小子果然又要走上莫奈家的老路。贝尔说。老莫奈还在局里的那段时间,同为结婚且还在婚内的男人,他们在这方面的共同话题至少比哈里森多,属对比熟人。因此贝尔知道老莫奈当年也是反抗他爹出身,离家出走娶了拉普拉斯他母亲,婚后却忽然和家里和解,并再次回归天主教怀抱。就好像青少年时期的叛逆只是一场梦而已。
乔杰特摇头,表示不赞同,但没有说出来。
好的,就这些事情,请各位回去工作吧。——乔杰特这么说,但说是工作,其实也只是回归无所事事而已。
呃,所以——弗雷德又一次举起手。我们到底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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