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在观察鱼情,准备垂钓。 生活从小就教会这些孩子谋生的方法。 雁韧摄于北坡乡村
那时候的广柱哥,在我的心里,真的好高大,也就是现在人们常说的“高大尚”罢,或者什么“范儿”?
大平瓷厂在大平圩的西南侧,也就是在我们坡脊村的东南方。从我们村到大平瓷厂,两地相距约十余公里。
这十把公里路,要是现在,交通如此方便,驱车来去都不足半小时。可那时候,我们那一带乡村,哪有公路,哪有车?有的也不过是沙土小路,手推的鸡公车。这车一旦载了货物,被人推在路上走,那旋转的车轴,必定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老远就能听到,十分刺耳。
鸡公车,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那是我们这地方的叫法,恐怕很多读者都闻所未闻,也未曾见识过。实际上,在明朝宋应星著的《天工开物》一书中,就有所记载,谓之南方独轮推车。
我有时候会想,一个写作的人,真的得多读一些杂书,使自己的知识面尽量宽些,丰富些。要不,写着写着,就会如战士用枪时,子弹明明已经上膛,有时候却难免“卡壳”。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那多烦恼。
或许,正因为受了广柱哥的影响,才有这种理念,我年轻时就喜欢买书,而且不光买文艺书,有实用知识的杂书也会买。
1976年,我还在雷州半岛的乡村生活。那年腊月的某个圩日,我用单车载了一麻袋番薯干去城月圩卖。
卖掉番薯干,揣上那几块钱,习惯性地走进供销社,浏览图书专柜,我惊喜地发现,竟有一本《天工开物》,伸手就拿下来,站在那书架一侧翻阅。
这一翻不要紧,翻着翻着就喜欢上了,结果我口袋里卖番薯干的钱,就被供销社那位黑牡丹似的女子,接去了1.16元。
这么一丁点儿钱,你现在自然不放在眼里。但那时候,我在生产队劳动,犁田耙地,毎天至多也就记上13分工,而10分工为一个劳动日,一个劳动日年终分红也就值0.08元。总不用问阿贵,也不用打算盘,为这么一本书,我得面向红土背朝天,浑身泥巴,杂着臭汗,干上近半个月的活。
好在,我现在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你,这鸡公车,宋应星是这样说的:“其南方独轮推车,则一人之力是视,容载两石,遇坎即止,最远者止达百里而已。”
用现代汉语来表达,就是:至于南方的独轮推车,就只能靠一个人的力量。这种车可载重两石,遇到崎岖不平的道路就过不去,最远也只能在一百里内行走。
看样式,这就是过去那种南方独轮推车了。 雁韧摄于湛江海滨公园侧
写着写着,有点偏题了,但这毕竟是那时候的真实生活,而且与广柱哥多少有些牵连,有丝丝缕缕的关系。
那时候,每逢星期六,广柱哥下午五点半后,必定走在那条回家的小路上,他脚步匆匆,急急忙忙的赶路,为的就是晚上给我们讲故事。傍晚时分,他坐上官龙哥的渡船,过了九洲江,也就快到家了。
晚饭之后,总不用谁喊,我们这帮喽啰,早已经集结在学校操场侧边的龙眼树下,象迎候什么大人物一般,既兴奋,又焦急,你用手拉拉我的裤头,我扯扯你的耳朵,或者飞起一脚,踼踢谁的屁股,又或者抱腰搂颈,碰头撞额,闹着玩儿,谁也不会生气,只有咭咭格格的笑声。
广柱哥一到,我们这些喽啰,一个个欢呼雀跃,嘴甜舌滑,一叠声地喊广柱哥,广柱哥!那情景,宛如体育比赛场边上的啦啦队,为运动员喊加油那般兴奋而热闹。
有那鬼精灵,还鬼马鬼马的,悄悄的从唐装口袋里,掏出一两只李子,或一两个煨熟的薯芋,又或几粒炒花生,一把炒黄豆,偷偷塞入广柱哥的手里,生怕别的小伙伴看见,说他收买人心,拍广柱哥的马屁。而广柱哥接了东西,笑了笑,顺手就给了他的弟弟华新。
更好笑的是,那些鬼马的喽啰,趁广柱哥手舞足蹈,讲得高兴时,便悄悄的靠近华新,又生着法子向他骗吃的,那怕华新给他一粒花生米,那嘴巴也笑咧咧的,呲牙露齿,象个煮熟的狗头。
我儿时的伙伴,哪有现在的儿时伙伴们幸福! 雁韧2015年6月摄于城郊乡村,照片中这些孩子,如今该长成美丽的少男少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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