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得很突然,我的手机屏幕反射手电筒的光,很刺眼。有人照着我,我的手机屏幕开着。可我很清楚,手机压根没开。我也不是趴着看手机,而是平躺着。我不敢第一时间摸手机确认,七月让我紧张。
等眼睛适应了手机的亮度,我起来泡水喝,然后转来睡觉。风声拍打着窗户,有鸡叫声。莫不是一个时辰叫一次,一看也不对,都四点了。然后听到窗外的《月光》,我想起同学的手机。对了,那时候我还没有手机,我用学习机交换他的手机玩一个星期,这首歌是他手机里的,那时候他看《秦时明月》,后面我也看了,不记得什么时候看的。我看的时候,他应该看完了,还说了些不无伤感的话,说我对他太好了,“听着你的录音,我觉得你太过,你执着。希望你考上一本”。
后面的一个星期,我的学习机随着他的信寄来。他写到因为舍友拿了我的学习机打游戏,把电玩干了,他为此很伤心,觉得对不起我,他又哭了。我说不就是个机器。后来,我终于有了手机,粉色的步步高,为了表示感谢,我也给他玩一个星期。那个时候明明可以发信息,也有了QQ,电话,但我们基本没有通讯,他还是给我写信。
一个晦暗的阴雨天,我在奶奶家看犬夜叉剧场版《穿越时空的思念》,天黑回来,才发现门缝里笔记本包着的手机。我打给他电话,没有信息。那天是我生日。我想象他离开的情形,戴着黑色连衣帽子,手插兜里,也不打伞。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有没有哭,他老是哭。
后面的情形大致是说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一直随身带着我的手机,常常充满电,也没怎么玩。随着高中的落幕,他的希望还是落空了。
上学以后根本没有联系,用他的话说,“你是有着天时地利人和的人。”我不知道他话的意味,很多时候。苦涩的交流不是我想要的,管不了那么多了——由于我的迟钝,我习惯了拥抱眼前的世界,遇到什么,也会努力抓住某个点站起来。应该是这样,痛苦也算不上,我喜欢我的痛苦。也不至于像一个要好的同学一样,常常鞭笞自己,写《死亡日记》。对了,我压根不知道他那时候那么痛苦,没有看到他的死亡日记,虽然和他说死亡的一直是我。或者说,我思考死亡,仅仅是一种艺术体验,没有走进生命。因为就算每天都在想着死,我依然活的好端端的。不知道那些话对他造成多大影响,我难辞其咎。
说起信件,那时候再没收到过他的信件。他妹妹和我选了一个学校。
毕业后,常常联系的同学(其实是我一直打扰他)说和我一起写信。我答应了,但直到现在,我一封也没有寄出去。直到看到他最近社交账号发出的《死亡日记》,那一瞬间,我感到惊愕,恐惧,悲痛不已。他才大我一个月,事业家庭圆满……不知道从前他想了那么多,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心情,日记记述了他的诊断经历和家人朋友的关心,当然还有对家人的放心不下。看到那么多人关心他,我也安心了。我已经没有脸面对他面对过去的友情,我的关心总是多余的,又不合时宜,唯有祈祷。
有时,我也想要一走了之,十年,毕业已经快十年了,我一点价值都没有。茶刀,有一天,我脑中的团块怎么也散不开,焦躁,迫切想要拿桌上的茶刀扎进腿里。结果我只敢划伤一层皮。后来,我放弃了。死很容易,而且没有任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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