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2月9日星期二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我时常这样感叹,实际上不仅是我,我经常听到周遭的人们这样感叹。当一个人长时间在一个循环中工作、吃饭、睡觉,像机械一般空洞的运作,就会对人生的本质意义产生一定的质疑,而生命的本质意义在哪里,我以为这是一个很宏大的课题,因此我是没有权利去完整的诠释它的,或许我们只能依靠人们所信奉的神明来定义我们的世界吧。
天可以是一个广阔的存在,直白点儿说,它就像一块儿丝绸,点上了点儿三青、石绿,且偶尔滴上一些太白,蓝色与白色的交融,这便是天。在中国水墨画的山水中,鲜少有人专门画天,人们似乎习惯于依赖自己的想象力,认为天就是我们脑海中的一个背景板。实际上,确实如此,平时我们所注意到的顶多是天气的影响,却几乎无人能在忙碌之中,停下脚步,抬头看看了。这是否是一种认知上的变迁呢?我不知道。
地是很平稳的,我们踩在上面,像是被一种沉默的承诺托着。脚底传来土壤的结实,或水泥的平整,那种触感从脚跟一路传到颅顶,让人无端安心。地从不问你为何而来,也不管你将往哪去。它只是在那里,一年年地承着雨水,渗着根系,裂开又弥合,长出草或铺上路,都一样接受。
我们习惯低头看地——看导航箭头在屏幕上滑动,看人行道砖块的接缝,看自己的影子在午后缩短又拉长。地是具体的,甚至具体到一粒沙的粗糙,一片落叶蜷曲的脉络。也正因为太具体,它常被忽略成视野的下缘,成为脚步的注脚,而非凝视的对象。
可你若真的俯身,或是某次偶然蹲下系鞋带时停顿片刻,便会看见另一个地:蚂蚁列队穿过微型的峡谷,苔藓在砖缝里铺开柔软的湿绿,阳光把石子晒出淡淡的土腥气。地是有呼吸的,只是它的呼吸太慢,慢过人的一生,于是我们总以为它是静止的。
有时我觉得,地是一种巨大的容器。它装下所有掉落的东西:雨水、种子、脚印、车辙、偶然遗失的硬币、还有无数人不同重量的心事。它不筛选,也不评判,只是容纳,然后让有些东西沉下去,有些东西在来年春天发出芽来。这种容纳近乎慈悲,近乎一种无言的疗愈。
我们建造城市,在地表竖起钢铁与玻璃的森林,仿佛要脱离地去。可夜深时,地板之下仍是土壤;地铁在隧道里穿行,依然是在地的怀里振动。我们从未真正离开过地,就像从未离开过自己的影子。它是最初的支撑,也是最终的归处。
或许人生的意义,未必需要向天追问。也许它就在这每日踩着的、沉默而宽厚的地里——在一步与一步之间,在每一次下脚时那轻微的踏实感中。地不给出答案,它只提供承载。而所谓意义,可能恰恰生长于这种被承载之中,像种子埋进黑暗,却相信黑暗本身也是一种庇护。
我站起身来,膝盖有些发麻。地面依旧平稳,远处有孩童跑过,脚步声短促清脆。天空依然高远,但我不再觉得虚空。天地之间,人站着,踩着地,望着天,而这之间流动的——那细微的觉察,那片刻的驻足——或许便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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