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篇 植物篇
第四节 黍子
在家乡的方言里，黍子也被称作黍子，不像其它粮食，家乡方言的有另一个叫法。但以前我一直以为它的学名另有其它名称，更不知道“黍”字该怎么写。
在家乡人心中，黍子的地位颇高，原因有多方面。我国西北地区，春夏交替之际常有少雨干旱的情况。
栽种的小麦，常因这个季节干旱而长不起来。刚出芽嫩绿的小麦，前期对雨水需求较大，若遇半个月以上不下雨，麦苗很快就会枯萎。
倘若雨水迟迟不降，小麦便会持续枯萎变黄。再晚一些，即便雨水降临，小麦也无法再长高长壮了，到了秋天收成会大大减少。
而黍子却不一样，它前期的长势比较慢，少些雨水影响不太明显。到了夏天，雨水充足时，一样能长高、长茂盛，秋天也会有不错的收成。
家乡人大多半农半牧，春夏季少雨时，羊群也没啥可吃的，免不了要到田间的小道间溜达找草吃，枯萎了的小麦苗，偶尔还会被羊群偷袭几下，那长势就更让人忧心了。而种黍子的田地，则很少在这时被羊群偷袭，基本能保持完整的生长。
到了夏末秋初，雨水充足之时，黍子还是会鼓足劲儿生长，为农民带来一片丰收的果实。
虽然黍子的颗粒是圆形的，单个颗粒的体积也比麦子小，但黍子的穗头较大，一株黍子上结的颗粒数量远远超过了小麦。
黍子除了有着顽强的抗旱生命力，它和小麦一样，也是家乡人饭桌上的主食。和白面做的馒头花卷一样。
黍子的种植和秋收方式与小麦基本相近。不同的是，黍子颗粒收获后，在做成面粉前需要脱皮。脱皮后的颗粒通常被称作“大黄米”，大黄米比稻谷脱皮变成的小米大一些，也同样能熬粥喝，但口感比小米要差一些。
家乡人很少用大黄米煮粥，更多的是将大黄米再加工成面粉，称为黄米面，家乡人也叫它糕面。因为家乡人用黄米面几乎只做一种食品，叫做“糕”。
糕在家乡常有两种形式，一种叫“素糕”，一种叫“油炸糕”。
具体做法是：将黄米面用少量水搅拌和成“面絮”或“面疙瘩”状。将蒸锅烧热，锅里的开水烧开，放入蒸屉及屉布，然后将黄米面“面絮”均匀地铺撒在屉布上，盖上锅盖蒸熟。
这时的火候很有讲究，既不能不熟，也不能太熟。将蒸熟的糕面带着屉布一起从锅里取出，带着屉布将面团揉到一起，取下屉布，继续揉面团，直到成型上劲。
从蒸锅里取出蒸面，需要趁着热气将面揉成团，所以旁边要准备一盆凉水，揉面的人需要一边揉面，一边在凉水盆里沾一下，以防被烫伤。
面揉成上劲的面团后，再分成小面团就可以做出单个的粘糕了。可以直接做成椭圆形的实心糕，也可以在里面包红糖或豆馅等成为带馅的糕。到这里，粘糕做成型了，就可以直接上桌食用了，这便是“素糕”。
如果把素糕放入油锅里炸一下，表面便会出现一层脆皮，这种带着脆皮的油糕便称为“油炸糕”。
油炸糕早期在家乡是比较高档的食物，一般家里来客人了，为了招待客人才做油炸糕。那时候食物比较稀缺，包饺子比较少见。做油炸糕招待客人和现在包饺子招待客人的意义是一样的。
记得小时候有两年，因为每年春夏交替季雨水少，家里为了保证收成，只能多种黍子。到了秋天黍子成熟后便加工成了黄米面。
黄米面加工多了，家里便隔三岔五地吃糕，有时候吃“素糕”，有时候吃“油炸糕”。因为可吃的蔬菜比较少，一般主食吃的多一些。糕吃多了，胃就感觉不舒服，出现了所谓“烧心”的感觉。
那段时间吃了很久的糕，身体有些吃不消，虽然不吃会饿，但吃了感觉也不是很好，只是饥饿的感觉消除了。那时候特别希望父母能用糕面去换一些白面回来，做几顿馒头吃。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对糕都是比较排斥的。直到多年以后，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吃糕了，现在偶尔回家乡遇到吃糕，我又慢慢地不那么排斥了。
是啊，黍子毕竟也是帮助家乡人解决温饱问题的主要粮食，曾经帮助我们渡过粮食危机的，我不会忘记它，更不能完全排斥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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