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想什么呢?”
“哎?对不起,老板……”发现自己又走神了,凯特匆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两下。
“客人还等着呢,别发呆了。”
“好嘞!”
凯特挽起袖子,端上盛满酒杯的托盘走向外面吵吵嚷嚷的客人。这是奥伯伦村唯一的酒馆,忙完一天农活的男人们一般都会来这里喝上几杯,吃点小菜,再醉醺醺地回家打老婆或者宠老婆。从凯特记事起,这个村子每天都在重复同样的日常,除了周围的小伙伴们渐渐长大,大人们渐渐变老,时间的流逝在这个孤僻的小镇再也没有其它迹象。如果不是冒险者的到来,雷同的场景依旧会日复一日地上演,平静的生活大概会永远持续下去吧。
但凯特知道一切都在悄然改变。哥哥艾伦和他的几个小伙伴这一年来都有些怪怪的,他们不干农活也不学手艺,整天结伴去山里打猎,却总是空手而归,偶尔带些铜币回来还撒谎说是打了猎物卖的。凯特知道艾伦肯定有事瞒着家人,但应该也有不便透露的原因,否则一开始就会告诉她这个妹妹。可现在哥哥也快20岁了,就算爸妈不管,在村里人看来也是整天游手好闲的懒汉,这让凯特也颇为难堪。她当然不止一次地劝过艾伦好好做活挣钱,早日娶回邻居莉莉姐,可他压根不听,理由是还有比那更重要的事。
“哎呀!讨厌啦桑尼大叔!你干什么呢!”凯特一把拍掉客人的咸猪手。这份工作就是这点不好,喝醉的色大叔们一有机会就摸她屁股。
“别这么害羞嘛!明明前两年还是流鼻涕的小屁孩,怎么一眨眼就长成这么出色的大姑娘了……”
“大叔别说笑了,我可是和你家安妮同岁的!”
酒馆里哄堂大笑,桑尼只好一脸囧态地收回毛绒绒的大手。凯特叹了口气,继续穿梭于酒桌之间。艾伦昨天早晨出门,到今天下午也没回来,凯特自然有些担心。隔夜不回的情况以前也时常发生,只是最近村庄周围不太安全。而且他们几个男孩从小向往故事里的勇者,私下总爱搞一些危险活动。有时在酒馆见到弗兰克和巴迪的父亲,想询问一下,可他们除了对儿子的不成器连连摇头,同样不清楚这些年轻人到底在想什么。
在忐忑不安中忙到十点,凯特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位喝醉的客人,和老板查克一起收拾满屋的杯盘狼藉。正擦桌子的老板见凯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安慰她说:“不用担心艾伦,那孩子一直都很勇敢,没什么困难跨不过去的。”
“可就怕他的勇敢害了他,毕竟从小到大也没少惹祸……”
“放心,说不定你一回去发现他正在家等你呢。剩下的酒杯我来洗,你先回家吧。”
“可是……”
“没关系,今天不早了,快回去吧!”
凯特谢过老板,擦擦手脱掉围裙,提着油灯一路小跑着往家里赶。如果艾伦今晚还没回来怎么办?要通报领主吗?那个肥胖无能的领主会为几个失踪的年轻人出兵吗?明明父亲还在养伤,哥哥却整天不见人……凯特心里一团乱麻,不由得加快脚步。
“艾伦?!”
她推开家门就看到艾伦扔在门口的皮甲和靴子,总算安下心来。进屋一看,他正在自己卧室里借着烛光写什么。
“艾伦你回来了!这两天都跑哪儿去了?”
见艾伦头都不抬只顾埋头写字,一股怒火从凯特胸中升腾而起。她咚咚地走上前,用指关节敲着哥哥的后脑,一板一眼地说:“你今天要是没回来,我就去报告领主了!快告诉我干什么去了!”
“有什么大惊小怪,我又不是小孩子。”艾伦依然没抬头。
“那就告诉我呀!爸妈都在担心你啊!”
艾伦放下鹅毛笔,将写完的几张纸仔细地对折,不紧不慢地说:“不用担心,我们几个会处理好的。”
“处理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比起你们几个去处理,为什么不通报领主呢?”
见艾伦欲言又止,凯特实在忍不住说出最担心的事:“该不会跟冒险者有关吧?”
艾伦连忙矢口否认:“胡说什么呢,不要乱猜!”
凯特要是听不出他的心虚就怪了。艾伦从小到大最不擅长撒谎,能一直瞒她这么久也是很了不起了。
“真的吗?那些人总在酒馆说什么这儿是新手村之类的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吧?有人说你们老跟着冒险者屁股后面跑,该不会……”
“嘘!”见凯特越说越起劲,艾伦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吵醒爸妈!”
艾伦的反应让凯特确认了最坏的猜测,她压低声音质问道:“果然是冒险者?为什么非得跟他们扯上关系?不想让爸妈知道就快点告诉我!”
艾伦无奈地挠着深棕色的乱发:“我们也不想啊!但有些事真的很重要,而他们就是关键。”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也知道,自从他们来到羊角镇,一切都变了。”
这点凯特倒是很清楚。她还记得四年前第一个冒险者来到这里,被羊角镇的平静美丽惊呆时的夸张表情。对凯特和村民来说司空见惯一成不变的平凡日常,在这位来路不明的冒险者看来却是世外桃源一般的奇迹——他惊叹于周围的群山、森林、湖泊、田野就像名画的重现,感慨于小镇乡民的生活和童话里一模一样。而祖祖辈辈居住在这里的人们却不理解这些见怪不怪的寻常事物有什么好稀罕的。
凯特还记得冒险者对村民说过自己是什么系统测试员之类难懂的话,还说以后会有更多冒险者来这里。大家当然觉得他是个怪人,但还是热情地招待了他。奥伯伦村在羊角镇也算偏僻的,很少有外人来,更不用说像他这样衣着精致出手阔卓的富家公子了。
有人猜测他是来自王都的皇家使者,准备在这里为王室修建别墅和园林;也有人说他是领国的富商巨贾,打算在镇上开办市场,和居民做生意。当然最好奇的肯定是艾伦一伙,他们缠着冒险者问这问那,羡慕的眼光一直盯着他身上精致的武器防具,想方设法要摸一下。但无论大家如何询问猜测,这个冒险者就是说不清自己的身份和来历,以至于离开后还有人怀疑他是邻国派来的间谍。
奥伯伦村几乎没有人走出过羊角镇,大多数村民一辈子都在这个小小的村落度过,对外面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道听途说。哪怕是王室的婚丧嫁娶,乃至和邻国发生战争这样的大事也几乎都和这个偏僻的村庄无关。只有每年领主征税的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原来还有领地和国家这种东西存在。也因为这个小镇一直太过和平,养尊处优的领主手下都是一群不知战争为何物的养尊处优的士兵。偶尔有商人或难民到来,大家才得以对外界的状况略知一二——虽然听来的都是过时很久的N手消息,也足以让大家继续再传上一阵了。
那位冒险者没有说谎,在他离开一年后陆续又有新的冒险者到来。村民们一如既往地欢迎他们,也渐渐懂得不再追问来历问题,反正他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再说所谓“冒险者”不就是四海为家的人吗?刚来到这里的冒险者都和之前那位一样兴致高昂地四处游逛,但没多久就和当地人一样习惯了,开始觉得无聊,常常在酒馆里抱怨无事可做,唠叨着什么开发进度太慢、怪物和装备系统不完善之类不明所以的话。直到两年前魔兽开始出现为止,大家一直以为他们是一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确实,以前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来历不明的人,连领主也不清楚他们的底细,就像在羊角镇里凭空冒出来一样……”
在酒馆里,最热门的话题除了荤段子就是冒险者——抛开老生常谈的来历问题,大家最在意的是他们的年龄和外表。这些冒险者以十来岁的少年少女居多,容貌都很俊秀美丽,简直不像现实中的人物。虽然言谈举止带着些孩子气,村民们却没法把他们当孩子看待,即便平时色迷迷的大叔也不敢对他们有丝毫非分之想——光是那股难以言喻的气质就足以让人无法触碰,更不用说他们身上那些精美华丽的武器装备可不是玩具。
有人曾在领主的城堡见过冒险者和士兵们切磋武艺,一个少年三两下就把一队士兵打得落花流水。这件事在酒馆传开后,大家对冒险者的身份更疑惑了——他们全副武装地进驻这个如此和平的小镇,只是为了防身或炫耀武力吗?还是在为战争做准备?当然这个疑问在魔兽出现后就再没人提及了。
“可我们现在的生活完全就是围着他们转。而且凭空冒出来的可不止冒险者,还有魔兽。这些怪物在森林里已经泛滥成灾,还跑出来侵犯牧场和农田,父亲也被咬伤了……”
上个月他们的父亲在田里干活时被突然窜出来的巨型青蛙怪袭击,逃跑中右臂让蛙怪的舌头缠住勒断了,要不是及时赶到的冒险者出手搭救,恐怕凶多吉少。当然这是冒险者的义务,村长每月都会支付冒险者公会一笔不菲的费用,雇佣他们在村庄周围巡逻,从随机出现的各种魔兽口中保护村民。毕竟领主的军队只负责防范人类敌人,人类士兵也难以对抗这些强大的怪物。
现在除了给领主的税金,冒险者的佣金也成了村子的一大负担。原本还以为富有的冒险者会给村子带来商机和繁荣,谁能想到危险的魔兽让大家的愿望成了泡影。没人知道这些魔兽到底是普通动物的变种,还是被哪个邪恶巫师召唤来的魔法怪物,连见多识广的冒险者们也对此三缄其口。
“如今不雇个冒险者当保镖,都没人敢走出村子。以前哪有这种事?肯定是他们把一切都搞乱套了……”
“你觉得魔兽是冒险者带来的吗?可他们刚来的时候也没有魔兽啊……”
“问题就在这里——冒险者出现之前没有怪物也没有外敌,村镇和平安宁,大家安居乐业。可他们一来就和领主勾搭上,跟周边的贵族领地爆发冲突,听说邻国也打算发动战争,还有同样不知从哪里来的魔兽到处肆虐,简直没一件好事——要说这些跟冒险者无关,你相信吗?”
艾伦一口气把凯特心中长久以来的疑惑说了出来,可她没有立刻赞同艾伦的话,也不希望这是真的。有人把冒险者看作完美的存在,认为他们是天使或神祇,但凯特对他们的态度更多的是畏惧,所以才不希望艾伦跟他们扯上关系。如果冒险者是给村民带来灾祸的罪魁祸首,那大家除了认命似乎也别无选择了。
“我见过冒险者一刀就砍死三只魔兽,还有的冒险者会使用火焰和冰冻魔法,一发能灭掉一群——明明年纪比我还小,可那些魔兽在他们面前就像量身定做的敌人。他们看上去根本不像是在战斗,而是在……”艾伦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说出那个让他倍感难受的词:“……玩耍。”
凯特也时常听闻他们的事迹,可艾伦言之凿凿的说法更突破了她心中对冒险者的想象。
“所以我才说,跟他们扯上关系实在太危险了……”
“话虽如此,可他们到底是不是和我们一样的人类?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能如此强大?我一直想搞清楚这件事。”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艾伦面露纠结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你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两人蹑手蹑脚地爬上阁楼,钻进艾伦那个堆满了儿时玩具的小隔间。那些木制的刀枪盾牌、步兵和骑士的人偶,还有缝制的手鼓和皮球,让凯特又回想起冒险者到来之前的童年生活是多么的平静惬意。
艾伦将一堆玩具推到旁边,打开底下的长木匣。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凯特惊讶地捂住嘴——
“天哪!这是……”
“没错,如你所见。”
“这是冒险者的武器吧?你从哪里搞到的?”
“你还记得丹尼吗?”
“丹尼?我怎么可能忘了他……”
“两年前我们四个出去冒险,丹尼被魔兽掳走吃掉了。要不是那件事,你们这会儿差不多也该结婚了。我一直都觉得对不起你。”
“现在还说这个干嘛……”凯特眼眶一热撇过脸去。
“但那些都是谎话——我们没遇到魔兽,丹尼也没被吃掉。”
“你……你说什么!?”凯特以为自己听错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没办法才撒了谎,因为说出实情也没人会信。我本来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告诉你真相,但你一定要相信我。”
艾伦将那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凯特——
时值深秋,当天早晨他们四个小伙伴不顾长辈的劝阻,像往常一样出去探险。虽然周边森林已经有魔兽活动的痕迹,村里的猎户樵夫没有冒险者的保护都不敢进入林区,但他们年轻气盛偏不信邪,非要自己去一探究竟。几个人带着弓箭镰刀斧头来到森林深处,结果别说魔兽,连一只小动物都没遇到,中午只好在河边捉鱼吃。
他们在对岸有个造了一半的树屋,饭后大家继续砍树赶工,想早点建好这个秘密基地。忙到傍晚时分,弗兰克在离河岸稍远的粗大枯木上发现了一个树洞——这也没什么稀奇,不少冬眠动物都有挖树洞做窝的习惯。不过胆壮又好奇的巴迪非要进去看个究竟,拿着火把伏着身子一头钻进里面就没了动静,貌似还挺深的。过了好久,正当他们三个开始觉得不对劲时,巴迪才一脸惊愕地爬出来,告诉他们树洞里有一座房子。
“房子?在树洞里?”凯特以为艾伦在编故事。
“我们当然也不信,就跟着他后面爬了进去。那个洞确实出乎意料得深,就这棵枯树来说不可能容得下这么长的隧道才对。但真正让人惊愕的是,我们爬出尽头后来到一个宽广的大洞窟中,里面竟然真的有一座房子……”
“这怎么可能?”
“但确实是真的。我们也不明白树洞里怎么会有那么大的空间,又是谁在里面盖了一座堪比村长家的二层洋房——我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再说如果有人搞了这么大的工程,每天往森林跑的猎户樵夫还有我们几个不可能不知道。但这的确是亲眼所见的事实,所以我想唯一的可能就是冒险者。他们会很多不可思议的魔法,也许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造出一个巨型树洞,并在里面盖起一座房子。后来在房子里找到的东西也证实了这个想法。”
艾伦拿起匣子里的复合弓,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在凯特看来,那明明是件武器,却像艺术品一样精雕细琢——朱红的弓臂刻意作成羽毛造型,清晰柔滑的雕刻纹理汇聚成优美而对称的整体曲线,如同飞鸟展开的双翅;那把短剑的做工也极为考究,剑身上的纹路像蛇一般蜿蜒扭曲,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剑柄和剑鞘上还镶着很多碎钻,一看就价值不菲。
“所以你们进去了?”
“难得有这么意外的发现,不进去探查一番是不可能的。”
“你都猜到那是冒险者的房子还敢这么做?要是他们知道你偷了武器……”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一口咬定是偷的啊?”
“你们不都是惯犯了吗?以前还老让我打掩护。”
“呃……可当时也不是小孩了,哪有这么鲁莽。再说我们也想见见房主,但屋里没人应门。我们可是一直在树洞里等到第二天早晨,始终没见主人回来才不得已爬二楼窗户进去的——毕竟眼前就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揭开冒险者谜底的机会,要是你的话会白白放过吗?”
凯特心里冷汗直流。冒险者中有人在森林里建造据点,在镇上的公会成立前当作临时住所或仓库倒也不难理解。不过冒险者们虽然表面亲切,但谁也不知道万一触怒他们会有什么后果,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们具备轻松毁灭这个小镇的能力——不管是谁,拥有绝对碾压的力量这件事本身就足以令人恐惧,更不用说力量的拥有者还是底细不明的存在。和这样的人共存简直就像狼和兔子友好相处一样不可思议。
然而实际上村民和冒险者的关系还算不错,没有谁像凯特一样疑虑不安,好些姑娘甚至幻想着能嫁给某个英俊的冒险者。
但是和冒险者实际接触过的凯特却很清楚他们是如何看待自己的。去年她刚来酒馆工作时,曾在忙乱中不小心撞到一个名叫闪·布里克的冒险者,打翻了手里的托盘,还把啤酒洒到他身上。凯特吓得连连道歉,心里慌张无比,可那个冒险者只是低头看了他一眼,随即面露微笑说:“没关系,我帮你收拾。”
他俯身去捡四散的餐具,而凯特的手却抖个不停,连一个酒杯也握不住。最后还是冒险者帮她把整理好的托盘拿回吧台。虽然表现得如此绅士和友善,可那个俯视的眼神让凯特明白,自己在这位冒险者眼里不过是个类似虫子的存在。
艾伦接着说:“虽然外面看着普通,可房子里面就像宫殿一样漂亮,简直无法想象——墙壁像雪一样洁白无暇,地板如镜子一般光滑闪亮,天花板挂着不用点火就能发光的油灯,厚厚的床垫软到能让人整个陷进去……你能想象只要转动把手就有干净的热水和饮料不停流出来的龙头吗?没有蓄水桶也没有温泉,真的是直接从墙里流出来!虽然地方小了点,但我敢打赌别说领主,就是国王肯定也没住过这么舒适方便的房子……”
凯特已经听迷糊了,完全想象不出艾伦描述的那些奇妙的东西。她怀疑艾伦说的只是他们在河边树屋午睡时做的一个梦,可眼前货真价实的武器又打碎了她的幻想。艾伦他们对从未见过的各种神奇物品惊叹不已,越发相信冒险者真的是来自天国的神使。他们拨弄把玩着屋里的器具,从二楼摸索到一楼,沉浸在奢华的绒布沙发和透明的玻璃桌椅带来的奇妙感受中。最不可思议的是客厅的墙面居然能显示活动的画面,还有很多不同的内容可以切换,虽然大都看不懂……最后他们来到地下室——
“那是一个酒窖,里面全是妙不可言的各色佳酿——跟你那酒馆里的货色可不一样,简直可以说是天国的恩赐——”
“你们还偷喝了冒险者的酒!?”
“这个……当时确实有点兴奋过头,把能做的都做了一遍,还到处翻箱倒柜,给冒险者的房子搞得一团糟。如果房主那时突然回来,见状要杀了我们也不奇怪。现在想想,可能就是因此遭报应了吧。”
“然后呢?丹尼怎样了?”
“酒窖后面的储藏室就是武器库,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盔甲和盾牌。我们几个见到梦寐以求的东西都乐疯了,借着酒劲一样一样地试,立刻就明白了冒险者的部分力量其实就来自他们的武器装备。”
“他们的武器是很漂亮,用起来跟军队的不一样吗?”
“完全不同。我用普通的长剑一次只能斩开一个酒桶,要是拿冒险者的剑一下就能劈开五个。无论攻击范围还是威力,他们的武器跟我们的简直云泥之别。有的装备还附带魔法,像是雷电和冰冻之类的,效果更是惊人。只要你把冒险者的武器攥在手里就知道,这些绝对不是我们这个世界里的东西。”
“也就是说他们本身其实和我们一样……”
“不,还不一样。他们不止武器强大,身体能力也强到变态。我经常观察冒险者的战斗,他们的很多动作招式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出来的,他们称之为‘技能’。没有这些技能,就算我拿着他们的武器也发挥不出真正的威力。更不用说他们还可以使用魔法。
“然而我们当时喝醉了,也忘了冒险者的可怕,一心只想把这些东西带回去。丹尼还找到一个首饰盒,里面满是价值连城的精美饰品。他看中一条白金项链,想拿回来送给你,但没想到……”
艾伦紧咬牙关面露惧色,凯特焦急地催问道:“怎么了?丹尼发生了什么?”
“……我到现在也没法相信,世上居然会有那种东西……”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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