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凯平教授,清华大学社科学院的原院长。他在清华学堂上了一门“心理学概论”的课。这门课的讲义被出版社的编辑看中,出版成了《幸福的种子》。
在这本书,彭教授讲到“认识你自己”。人类对自己的认识,分成两部分。一个是对自己心理状况的认识,比如说“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认识的习惯”“我是如何去认识世界的”……也就是我们说的认知。还有“我为什么有这样的情绪活动”“这个情绪是怎么来的”“为什么有那么多的文化差异”“为什么感情、爱情如此的脆弱”等,这些就是人类都关心的有关自己的心理问题。心理学就是研究人类的心理活动,这是广义的认识自我。
狭义的认识自我,比如“我这个人的特点是什么”“我为什么不喜欢跟人聊天”“我为什么谈恋爱不顺利”,或者反过来,“我为什么受女同学欢迎”,心理学也研究这些问题,比如说性格、沟通的技巧、外在的表现等。
彭教授在“认识你自己”里谈到“学习与记忆的奥秘”,他说,最初人类的学习过程就是强化,不断去塑造行为,就像“只要我刻苦学习,努力完成任务,技能就会形成”。所以最初认为,人类很多的技能就是练习多了以后产生的。这是一种理论,叫行为主义理论。这方面集大成者是斯金纳,还有更早期的桑代克。他们提出来很多学习理论,比如说强化论、惩罚论、间接强化、间歇强化等,都是比较早的关于人类学习的理论。
后来,科学家发现好像学习不光有强化,还受先天的认知结构和后天的知识学习的影响;还包括乔姆斯基的语言学习研究,他发现语言学习不是简单的强化,孩子先天就有对语言的一些理解,叫作宇宙的通用语法。通用语法就是孩子天生就有,然后通过和父母亲、和社会的沟通交流以及后天的学习得到完善。
到了神经科学的研究中,发现学习可能就是形成神经元的突触联系,而神经元突触联系需要很多神经化学递质的帮助,激活这些神经递质的分泌,就可以让学习产生效果,这叫神经网络。所以,“人类是如何学习的”是一个始终没有解决的问题。
现在的人工智能,基本是按照过去的机械学习的方法,它根据以前的人类学习规律来推算你怎么学习。未来的人工智能一定是建立在神经网络的基础之上,而不是现有的生成语言的逻辑。生成语言逻辑基本上是按照行为主义的方法,先设置一个前提,依据这个前提推断出后面大概会出现什么样的答案。比如说“今天”,后面可以跟“下雨”“上课”,它是按照前后文的逻辑推出来你会说哪句话,这就是ChatGPT的逻辑。所以人工智能的理论基础是心理学,就是关于人类学习的一些理解和知识。神经网络的学习方法将来也会慢慢地出现。心理学的学习研究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前沿课题。
现在神经网络的理论发现,我们的神经网络有一个适应性,它兴奋的时间不超过15分钟。你必须让它进行交替兴奋,让这个神经网络兴奋一下,再让另外一个神经网络兴奋一下,这样的话它会自动地休息。我们的出神、打盹、分心等行为,其实都是大脑神经网络的自动休息,它不可能专注特别长时间。所以说,孩子上课走神是一种积极的表现,因为他的大脑在主动休息,说明孩子脑子健康。他每隔一段时间必须去做点儿别的事情。
我们可以主动利用这个神经元的网络学习,而不要用行为主义的方法,不断去“铁杵磨成针”。不动脑筋的事情,你可以这么做,但凡是用到心智的事情,都要让大脑进行充分的交替休息。比如说文理交融,大脑用理智思维多了后,就得用感性思维调节;数学题目做多了以后,就得去欣赏文学。这样才能够保持大脑长期、有效地工作。
在“认识你自己”这一部分,还有一个题目叫“做情绪的主人”。很多人在情绪来的时候没法控制自己,理智被情绪带走了,做了很多让自己和别人都后悔的事。人怎么才能做情绪的主人?
彭教授讲,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新的思想。长期以来,我们认为人类的情绪是被动的,但现在我们发现情绪是一种主动的行为。因为情绪有一些社会功能的。就是说我表不表达这个情绪,我是不是应该用这个情绪,很多时候是有社会性考虑的。为什么有的时候我们要夸大情绪,比如见你喜欢的明星,满眼崇拜,因为有社会需求;看到受苦受难的人,要压制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怜悯。在这些情景下,情绪其实是一个社交工具,它不是简单的自我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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