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考英语和物理。
英语试卷刚发下去没多久，有人就已经把所有的选择题涂完了，英语听力都还没放。然后他把试卷和答卷一股脑儿塞进课桌，两只手肘撑在后桌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环顾教室四周，脸上满是不屑与得意。
该校的教导主任从教室的走廊上经过，从窗口往教室里打探，见他桌子上没有试卷，就问他试卷哪去了。他保持着悠哉的坐姿，用余光瞟了一眼外面的教导主任，拖着长音回答：“我已经写完了——”语气除了不屑，还有几分不恭。
教导主任瞅了一眼，没再说话，一脸严肃地去巡视其他考室了。
在他之后，又有几个男孩把所有的选择题涂完了。他们几个，无所事事地东张西望，当彼此眼光相碰，他们就开始兴风作浪——“眉目传情”。
为了让那些认真做卷子的孩子能够安心写卷，我制止了他们。
第一个写完卷子的，坐了一会，又不安分了。他时不时拖一下自己桌子，时不时戳一下前面的同学。我走到他身边，轻敲桌子，示意他安静。
他安静了。没多久，有一个女孩子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班上那些闲着没事的孩子，哄然而笑。我不知他们笑什么，可能是不会做题，太无聊了吧！笑声还没完全消失，那个女孩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原来她是故意的。我要她考试严肃点，她反问我，难道考试就不可以打哈欠了？她说话的语气，充满了挑衅的意味。我不想与她争，只用眼睛瞪了她一眼。
快要交卷时，又有人吹起了哨子。还有一个男孩在玩香烟盒。我制止了吹哨子，收缴了香烟盒。香烟盒被我扔进了垃圾桶。下考后，那个男孩又把垃圾桶里的香烟盒捡了出来，原来里面还有一支烟！
一堂下来，我有点精疲力竭了。
第二堂物理考试。这一堂考试，我一心一意记背手抄的《道德经》。只要他们不打扰写卷子的同学，他们的小动作，他们的“眉目传情”，我都视而不见。
这一堂物理考试，过得比上一堂快。其实它和英语考试的时间一样，都是九十分钟。
一个考室，四十个人，认真答卷的，屈指可数。读书，在他们眼里，无足轻重。他们的眼里，没有对知识的渴望，也没有对老师的尊重。他们眼里，满是对知识的玩世不恭，对老师的不屑一顾。他们的目光，没有如水的温柔，只有深深的戾气。
这些孩子，如果不醒悟，那将来会成为什么人？想想，都有点不寒而栗。
有两个老师放在考点办公室的包，被人翻了。一个老师丢了一百多，另一个老师丢了八十多，还赔上了一支几百块钱的口红（口红被掰断了，包里涂得到处都是）。
这里的风气这么差，镇里的风气也没好到哪去。不想孩子被这样的风气熏染，我有了考城里老师的心思。当然，很有可能城里也不会好到哪去。但自己不亲自瞧一瞧，是不会甘心的。
我监考的这些孩子中，也出现了三股清流：有一个男孩子见我站着监了一节课，他主动为我帮来一条凳子；有一个女孩在我给她贴答题卡的条形码时向我说“谢谢”；还有一个女孩在我填缺考学生的信息时，主动提醒我答题卡缺考那一栏的小方框要涂黑，并把她的铅笔借给我用。这三股清流，差可告慰我这颗担忧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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