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打西窗时,断簪在青瓷盏底洇出锈色。那件绣着合欢纹的里衣,如今裹着去年晾晒的月光,收在樟木箱最底层。药炉上煨着半干的红豆,蒸汽把手机屏幕蒙成一片白雾,未读消息的红点倒像极了合卺酒盏里的朱砂痣。
廊下的鹦鹉突然背起《饮水词》,字句碎在阶前积水,泛起二十三圈涟漪。你总说京城秋寒胜不过岭南梅雨,可你走后,连铜漏滴答声都凝着白霜。妆奁里那缕结发的红绳,正在蚕丝被套的经纬间褪成灰青。
城东佛寺的钟声漫过第三进院墙,我数着褪色的念珠,却听见檐角铁马在诵《楞严》。风翻乱案头未寄的笺,墨迹在"安"字最后一捺洇成枯枝。你说要带回的岭南蕉叶,终究成了我临帖的旧宣纸上,那道永远抚不平的折痕。
更鼓碾碎残烛时,才惊觉炭盆里的银霜早换了三遭。灰烬中半融的缠臂金,恍惚映出你打马过玉河桥的模样。那些年攒下的花笺,如今在妆台抽屉里,与褪色的螺子黛一同结出淡绿的苔——倒比我们合种的垂丝海棠,更早攀上了雕花窗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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