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明白这类事情对于一个女子的影响,祖父心情也变了些。祖父是一个在自然里活了七十年的人,但在人事上的自然现象,就有了些不能安排处。因为翠翠的长成,使祖父记起了些旧事,从掩埋在一大堆时间里的故事中,重新找回了些东西。
翠翠的母亲,某一时节原同翠翠一个样子。眉毛长,眼睛大,皮肤红红的。也乖得使人怜爱——也懂在一些小处,起眼动眉毛,使家中长辈快乐。也仿佛永远不会同家中这一个分开。但一点不幸来了,她认识了那个兵。到末了丢开老的和小的,却陪那个兵死了。这些事从老船夫说来谁也无罪过,只应“天”去负责。翠翠的祖父口中不怨天,心却不能完全同意这种不幸的安排。摊派到本身的一份,说来实在不公平!说是放下了,也正是不能放下的莫可奈何容忍到的一件事!
那时还有个翠翠。如今假若翠翠又同妈妈一样,老船夫的年龄,还能把小雏儿再抚育下去吗?人愿意神却不同意!人太老了,应当休息了,凡是一个良善的乡下人,所应得到的劳苦与不幸,全得到了。假若另外高处有一个上帝,这上帝且有一双手支配一切,很明显的事,十分公道的办法,是应把祖父先收回去,再来让那个年青的在新的生活上得到应分接受那幸或不幸,才合道理。
凡是一个良善的乡下人,所应得到的劳苦与不幸,全得到了。
这个老船夫心地良善,四五十年守着一条船、一个渡口,兢兢业业,风里雨里,还有谁做得到如他一样几十年如一日?然而,真有命运的话,那命运对他并不公啊!但他,并不怨天怨命……想起我的爷爷奶奶以及我的父母,他们何尝不也是如此呢!
他们忍受着生活之痛,命运的折磨,但是他们终究还能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去与命运抗争。他们是平凡的,同时又是值得我们敬佩的人。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本质上说就是来劳苦的。
至于幸福,只能是自己心里的一种安慰。个人各人的幸福观都有各自的标准。
假若另外高处有一个上帝,这上帝且有一双手支配一切,很明显的事,十分公道的办法,是应把祖父先收回去,再来让那个年青的在新的生活上得到应分接受那幸或不幸,才合道理。
读到这句话让我莫名地心酸起来。
因为地域的限制,因为眼界的局限性,因为教育的匮乏,他们确实受了很多的苦累,但是沈先生文章中的翠翠的爷爷也太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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