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你有什么用

我经常被媳妇问这句话：要你有什么用？

以前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回答比较好，如果要找，或许可以找“君子不器”来回答。今天读杨逢彬《论语新译新注》，看到孔子安慰弟子仲弓的话，豁然开朗。

原文如下：

子谓仲弓曰：“犁牛之子骍且角，虽欲勿用，山川其舍诸？”

据说，仲弓的父亲是个贱人（与现在骂人的话意思不同，但也不是好话），但仲弓贤，当儿子的因为有一个不肖的爹而自卑。这也算人之常情了。因为这种父子关系不可回避，不可摆脱，尤其是在儒家思想的体系内。可以想见，仲弓情绪低落，孔子发现不对劲，所以才有上面的对话。

这里用了一个委婉的比方，就是把仲弓的爹比作“犁牛”，它不是耕牛，而是指杂色的牛，这种牛通常不会被选作祭祀用的牛。相反，“骍且角”的牛才符合周室的标准。“骍”是说通身赤色，“角”是说牛角长得周正，总之一句话，你就是“天选之牛”。

接下来说“虽欲勿用”，是暗示仲弓，即便你因自卑而想后退，也是徒劳的。因为“山川其舍诸”，被祭祀的对象大山大河也舍不得你啊。

在这里，杨逢彬特别说到，“用”字在与《论语》同时代的典籍中，有一种特定用法，即《左传》中有“用牲于社”的说法。这里的“用”，是“杀之以祭”的意思，即把牛杀掉祭祀山川。因此，孔子说给仲弓听的“用”，很可能包含了这样一种“道”的层面的安慰。

翻译过来，潜台词可能是，仲弓我的徒弟啊，你有你的人生使命，何必为父不肖而放弃进取，你的才华与抱负当献祭给更大的事业。换句话，我们可以理解为，孔子希望优秀如仲弓，要把自己当祭品，去完成救赎之道。这种救赎哪怕只是自我救赎，如“朝闻道”，也行。

不得不说，孔子好会安慰人。

这里“用”的“杀之以祭”的特定含义，表明了孔子爱弟子之深，如同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

这也提醒我们去思考，属于我们自己的祭坛在哪里？我们应该将自己献给什么样的事业与理想？

骨感的现实让人无力、无助、无奈，但我们毋须自轻、自慢、自辱，而要自信、自立、自强，一直走在寻道、知道、行道的路上。

不管我们出身如何，周边环境如何，要记得，我们“骍且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