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回乡下,跟二嫂说家常,聊到了邻居家忤逆儿媳。
《如果芦花会唱歌》里一篇,写“砌毛鱼”的奶奶被儿媳虐待,我母亲心肠柔软,帮助老奶奶跟她儿媳吵了几次。风水轮流转,老奶奶去世后,媳妇成了婆婆,也有老到无能为力的一天,环环相报,她也被媳妇虐待,直至含恨而去。
这些事情,是幼小的我亲身经历,我在描述媳妇如何对婆婆使坏时,无非就是打和骂,以及短吃少穿。
这些细节属于司空见惯,了无新意。
这次回家,二嫂随意说出的细节,更加真实与独特。我那会不过四五岁,二嫂比我年长十多岁,显然她对生活的感触更为全面。
邻居家媳妇当年是如何使坏的呢?
一个细节就是大夏天,她用树枝从树上夹几只“洋辣子”,偷偷放在婆婆的裤头里,等婆婆穿裤头之后,浑身被辣得又红又肿,疼痒抓心,难受得就差在地上打滚。
另外一个细节,就是婆婆正在从茶瓶往碗里倒开水,媳妇突然吹掉油灯,同时推了一把茶瓶,屋内漆黑一片,婆婆没有防备,滚烫的热水冲到了手腕和胳膊上,就差把皮肤烫熟。
倘若不是二嫂告诉我这样的细节,我就是想破脑壳,也编不出真实饱满的场景。
作为文章,无论小说、故事,还是散文,若要吸引读者感染读者,感人饱满的细节一定来自于真实生活,否则,即便妙笔生花,绞尽脑汁,也未免失之假大空。
前几天,过去的常同学来这里出差,本城同学设宴招待,尽地主之谊。
读书期间,我对这位同学观感不佳,就觉得他喜欢显摆,好嘚瑟,还有些目中无人。
跟其他同学说起,他们笑话我那时只是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怎么可能做到精准又敏锐地捕捉人的性格与特点?
我这么说,并非自吹自擂当初的自己有多敏锐,而是尊重自己的直观感受。
这一次,十多个老同学围坐一起,推杯换盏,你来我往,多少过往趣事尽付笑谈中。
风吹雨打,又被岁月染尘,还有多少往事能保持原有的面目?
方兴未艾,常同学问我在单位担任什么职务,我顿了顿,把“普通员工”几个字咽了下去,改成“一线员工”。
我极少应酬,也不喜欢你来我往的聚会,但只要上了酒桌,我力求尊重对方而把自己放得很低。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无所谓放低,我本来就是个为三斗米打拼的基层劳动者。
常同学听了我的回答,哈哈一笑,低头用筷子敲打碗碟,说你这么混成这样,最起码也得中层吧!
我这个岁数了,脸皮比较厚,没有感觉到丝毫难为情,反而用老油条见怪不怪的口吻说,是啊,自身懒惰,能力又相当欠缺,也只能在一线打打工。
他继续敲打碗碟,继续摇头重复刚才的话,这么混成这样,最起码也得中层吧!
看他表情,好像我混不到中层,就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样难以让人理解。
酒席间,他多次提及跟城里某位领导是亲戚,他自己现任县城某单位一把手,应该属于春风得意的高层吧。
学校毕业三十年,我感觉到他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喜欢显摆,好嘚瑟,还有些目中无人。”岁月赋予他的,只是多了一层圆滑与老练。
他低头用筷子敲打碗碟,这个动作不知道代表什么用意,我揣摩不出来。
时间过去了三十年,如果让我凭空去想象,一定编不出来他这样的动作和语言。
所以说,对于写文者,除了会有一定的驾驭文字的能力,还要向生活学习,生活才是最好的老师,细腻、饱满、真实、感人、有穿透力的作品一定生长于生活的土壤。
有感于此,我写散文或者自媒体故事的时候,一定取材于我的生活或者朋友、同事的经历,并且在真实生活的基础上有感而发。
对于有些离奇古怪的事件,乍一看叫人难以置信 ,但因为来自于实际生活,这样的素材,无论多么奇特,我运用起来一样有底气。
不是有句俗语,生活比故事更奇特更充满戏剧性吗?
所以,若要写出好文章,还是要多多挖掘生活,于寻常与司空见惯中提炼出寓意深刻的主题。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