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端康成散文集《花未眠》的封底,诺贝尔文学奖颁奖辞赫然在目:
“川端康成极为欣赏纤细的美,喜爱用那种笔端常带悲哀,兼具象征性的语言来表现自然界的生命和人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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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奖是机遇,但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多苦恼
1968年,川端康成获诺贝尔文学奖。对此,他非常低调、冷静,认为“既有外国人的因素,也有时代的惠顾。”
获奖后,他被新闻记者围追堵截,诚惶诚恐,如临大敌,只能“一个人关在书斋”“躲藏起来”,闹中取静,而友人的各种题字献词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而“将我从中奖的拘禁中解脱出来”的,是一休的和歌《心》。他渴望达到“本性不移,他皆可狂!只求圆融无碍,根深蒂固”的境界,但事与愿违,一件大衣非常合体,自己也认为样式很难得,但迫于获奖压力,迫于他人的意见,最终未买,不得不慨叹:
“‘十思难违’的自由,不能因获个什么奖而丢弃啊。”
其实,获奖之后,川端康成的困扰不仅在本国内,到了国外,也难于自由自在了。
看来,疯狂的追星族到处存在,与时间和地域无关。
传统文化美的宣传与呈现
日本古典文学之美,贯穿着川端康成对日本传统文化美的宣传,他在《我的思考》中提到:
“我的文章或许找不出欧美的脉络,今后,我依旧会倾向于传统的日本风格的传统主义和古典主义。战败反而强化了这番心情。”
他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被“朝阳映射玻璃杯的美景”引发了极大兴趣,并感慨到:“在文学里,在人生里,抑或也有这样的情形吧。”他反复强调,四季变化不止是自然美,是日本人精神的原点,同这种自然美融为一体的是日本的宗教、诗歌、美术等。
在《日本文学的美》中,他极力推介王朝古典之美,回顾女流文学和女性文化的繁荣时期,他特别着眼于《源氏物语》的思考与追慕,《枕草子》也是他多次描写评价的作品。战争期间,他在电车上读《源氏物语》,读到将近一半时,日本投降了,他在与周围环境的不协调中“感受千年前的文学和我的协调”:
“这次战争期间和战败后,心灵的流水中蕴蓄着《源氏物语》般的哀伤的日本人绝不在少数。”
深隐在心底的哀愁
川端康成善于以哀伤和怜惜体察自然万物的美好以及伤逝。
《花未眠》中,他初次觉察到夜间四时未眠的海棠花,不由“自言自语:一朵花若是美的,就要生存下去。”浅浅淡淡几个字,给予了无数孤独的人活下去的力量。
在了解到川端康成的身世后,便看出了这份哀伤的渊源,他两岁丧父,三岁丧母,祖父去世后被亲戚家收养,内心一直深刻着孤儿的烙印:
“我这个孤儿,听到别人谈论我,一切都会刺疼我。如今七十岁了,尽管我已经不再有孤儿的想法,我依旧不能反驳论者。我自身是个充分沉迷于伤感中的少年。伤感一旦深入内心,就会在心里落下病根。”
幼年不幸的阴影,一直挥之不去,伴随着他的一生。
非常庆幸,在看过《罗生门》后,紧接着看了川端康成的这本散文集《花未眠》,书中,他多次提到芥川龙之介,对他的文学成就与轻生有深入的剖析。其临终作品《齿轮》发表时,就成了川端康成中心膜拜的作品。他在《临终的眼》中,对于芥川龙之介透露出来的“自然之美,只会映在临终者的眼睛里。”进行了极为透彻的分析,他体谅芥川‘为生存而活着’的悲哀,并通过其他艺术家的故事得出结论:
“一切艺术终极的意义,就是这双‘临终的眼’。”
总之,川端康成的写作继承并发扬了日本以及东方“物哀”传统,他反思现代文明,提供了“向内”的东方解脱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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