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0月16日早晨,闵永曾猛然睁开双眼,呼吸急促,仰望着天花板,似乎仍然深陷在火焰、丧尸的噩梦里无法自拔。半响,才察觉浑身有些凉,裹着的被子,被裘翰羽一人卷光了。此时,一股荷包蛋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昨夜肚子的饭菜早已消化完,腹中已是饥肠辘辘,咕咕直叫了。
走出房间门,只见陈莉正在厨房间里煎着荷包蛋,一边的盆子中已经叠了十来个了。
“陈姐,还有水吗?”
“还没断水,快去梳洗一下吧。”
闵永曾心想,自己好几天没洗过澡了,浑身一股子尸臭、汗臭、血腥气,自己闻着也难受,想要烧点热水洗一把,又觉得麻烦,也没有替换的衣物,一般人的衣服还不合他的身。
这时洪汉升和侯振国推开大门走了进来,手里抓了几大包东西,门外还堆了些,两人传递着往房里搬。
“洪老叔,早。”闵永曾打着招呼,过去帮忙。
“不早了,都快九点了,你们年轻人真能睡啊。”洪汉升打开一个包袱翻了翻,拿出一身衣服扔给了他,“拿去冲一把,换一身服吧,我特地按着你的体型拿的。”
洪汉升给他的一件长袖的T恤和一条深色牛仔裤,还有干净的短裤,倒真是按照他的身形找的。
闵永曾接过衣物后,仔细打量着,疑惑地问:“你们这是从哪里找来的。”
这时侯振国走了进来:“我一早醒来时,洪队长早就坐着了,在客厅里闻着香烟。我就提议把这幢楼搜一搜,找点有用的东西。”
洪汉升从口袋里又拿出了另一身衣服,问道:“那光头还睡着吧?”
闵永曾回应:“还没醒呢。”
“让他多睡会儿吧。”洪汉升把最后一包东西搬了进来,阖上了门。
平师傅拉开北阳台的门走了进来,见到洪汉升就点了点头。
“有什么情况吗?”洪汉升解开一个包袱,抖出了许许多多塑料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北阳台的时候,总觉得对面那幢楼十二层的窗户里有人影,但也不确定是不是活人。”平师傅精神状态十分糟糕,双眼凹陷,脸色泛青,昨晚也没吃下什么东西,勉强地趴了两口饭,感觉他现在站着,人也打着颤,随时会倒下似的。
“有人不愿走也很正常,我们也不要惊动他们。我们连续撬了几家门,也会引起一般群众的恐慌。”洪汉升将空瓶子一个个放在茶几上,“闵永曾,你先去洗洗,乘现在还没断水,待会烧点水冷着,倒这些瓶子里。我估摸着路上还是得带些水为好,万一断了水,可就不妙了。这些桶还可以用来装汽油,就是还没想到法子抽油。”
这时候王栓生打着哈欠从卧室走了出来,闻到香味直接往厨房里凑:“陈姐,味道好香啊。”
“不许动手,待会一起吃。”陈莉打了一下他的手,把这个小胖子撵了出来。
……
饭桌上,所有人围成一圈,吃着陈莉准备的早点,除了荷包蛋之外,还有一些煎肉。
洪汉升吃上两口,清了清嗓子,把话摊开了说:“昨晚大家都累了,吃完后都倒头睡了。现在乘这个机会还是把话说一说。我们现在离开看守所也有段距离了,目前还是安全的,接下来你们都有些什么打算,都准备怎么办,大家都说说吧。就从我右边的王栓生开始,顺时针方向,一个接一个说一下。”
王栓生看了一圈每个人,摇了摇头说:“我没啥子想法,外面这情况的,也没个去处,能出城最好,想着法子能回老家看看。不知道洪队长有啥法子能带着咱出城。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了。就担心个家里爹娘不知咋样了。”
王栓生讲完了,一边的平师傅被提醒了一下,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洪汉升,犹豫了片刻,开了口:“我儿子媳妇都住在桐行区,不知道他们怎么样,我就想去找他们,看着样子不会留在家里了,估计也会往外逃了,都没个去处的,也想能出城找到政府有没有安置逃难的地方。”
“我随便,跟着洪队长也行,反正我是个犯人,也没地方可去。”裘翰羽满不在乎地说。
洪汉升听了直摇头:“不想你妈了?”
“想。但又什么用,我不想见她。”他低着头,声音轻了下去,“也没脸见她。”
“闵永曾,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找我妈去,查查看军队疏散的方向,其他没什么想法。不过我现在还有案子在身上,洪老叔你就放心我?”闵永曾倒也爽快直接。
“我没权力放你,但我相信你是受了委屈,我不是帮你查清楚了吗,等找到政府,我和陈莉作证,帮你撤案。”
“行,我跟着你走了,就找政府去。”
话音刚落,陈莉接过了话语:“你们一个个说是找政府去,政府在哪里啊?谁知道?还能干什么,逃呗。我算是明白了,这个时候还是命最重要。特别是你,洪队,你还说我死脑筋,自己都迂腐。没命了还能关心这鸡毛蒜皮的事情干什么?”
“切入主题。”洪汉升皱了皱眉头。
“接下来就是主题了,急什么。当下,最重要一点就是——查明方向,往哪里逃才是最重要的。你们刚才说得那些和没说有什么区别,除了西北三个区出事了以外,其他区就安全了?我们过了洋山区,没看见有什么人迹,全市估计也不好到哪去。别看现在我们所在的地方没人,还算是好的,人都跑光了。等越往外跑,到时候申江市的威力就显现出来了,就会看见人山人海,车山车海,大家没一个跑得了,然后只要哪里稍微出了点事,就死一块去了……”
“停,在讲什么哪?重点在哪呢?”洪汉升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分析,“总之,我们往西面走,大家没意见吧。”
陈莉不依不饶:“为什么不往南走,这里附近离过江大桥和过江隧道都挺近的。非要穿越那么多区往西面跑,不是跟你说了,那里人多,车多,那个方向就是找死。而且如果部队想要封锁必然对桥和隧道封锁更为容易,我这个分析应该没错吧。”
洪汉升听了陈莉的分析后,摸着胡子陷入了深思。
闵永曾连吃了两块肉,还是觉得饿,又狼吐虎咽地解决了两个荷包蛋,荤吃多了有些油腻,见大家没人说话,也就少了兴致,离开座位,去找点水喝了。
只听背后洪汉升终于发了句话:“你们留着,我和侯振国去探查一下大桥和隧道的情况。”
“怎么又是我?”
“这个,你办法比较多,有时候我做不到的事,还真得靠你。”
闵永曾一听乐了,这警察做不到的事,最后还得靠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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