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三女儿拔4颗智齿,在私立诊所,术后单人房间休息,供应一颗冰淇淋。从早上6:30出门到下午15:00回来,脸肿了一大圈,捂着冰袋。头两天不能吃热东西,只有冰淇淋
通过这次我学会了口腔科这个词stomatologie,才知道拔牙和拔智齿不是一回事,拔智齿不能在普通牙科,必须是口腔科,而且是个手术,过程也颇为复杂
当初我因为不懂就犯了错误。我直接联系了平常的牙医,并且没有说明是智齿,只说要拔牙,结果可想而知,牙医秘书怪我没说明是智齿,她给了我口腔医生的电话
于是重新联系口腔科,面诊、定下手术时间,一般都会选在假期,再预约麻醉医生,经过好几个回合,到最后实施,将近半年才完成。
不过我不懂也不足为怪,以前在国内是没有这种区分的,现在有没有不清楚,你能分出牙医诊所和医院口腔科什么区别吗?无非就是私立和公立的区别,功能上大概都一样吧,不会明确到什么牙不归他拔这么细分
想起我大概20岁时候拔过的一次牙,现在还心有余悸。几个医生围着我,好像兔子拔萝卜,各种工具轮番上,敲打挖撬,谁也没告诉我生理期不能拔牙。豁出个大口子,两天都没有止血,感觉像被掏空了一样,太可怕了。
那时也不懂智齿这个概念,我只是现在回想起当年那个困难的程度,判断那次拔的应该是智齿了
拜祖传所赐,我从小便是牙科的常客,对牙科是又敬又怕。敬是因为要找他解决疼起来要人命的不是病,怕是他的那些机器,就跟上刑一样。
我上学的时候就经常缺课去看牙。每次老师发现我不在,熟悉我的同学都会代我回答:“看牙去了”
我看病都是在我妈上班的医院,每次我去找她,她在工作中,穿着白大褂带我去牙科,不用挂号不用排队,马上就能看,我从来没有为这种便利感到庆幸,都是惴惴不安地恐惧着接下来的酷刑
最常帮我看病的是覃保忠医生。他那时刚从学校出来,一脸青涩,又瘦又小,对他的师傅—周维和医生毕恭毕敬。周医生是来支边的上海人,牙科的业务骨干,有棘手的杂症都是他处理,平时还要指导那些年轻医生,我这种小病痛后来都烦劳不上他帮看了
久病成医,我这经常出入牙科的老病号,对那一套治疗牙痛的方法早已了熟于心,什么牙髓炎,根管治疗之类的名词也耳熟能详。以后我去到国外看牙科,也是这套流程,没变过。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在国内,碰到用机器,就是象钻头那个针车牙齿的时候,我被要求要坚强、挺住。这是我最怕的,光是那刺耳的声音就叫人受不了,尖尖的针在牙齿里来回倒腾,剧酸痛难忍,我总是忍不住用手推开医生的手。
而在国外,如果治疗会对病人造成不适,医生会跟跟你说明并打麻药,或征求你意见要不要打。
在国内,我记得好像是拔牙或者治疗时间长的才打麻药,短时间的就叫你忍忍了。
还有那个打麻药的针,粗针管,滋的一声扎进去,还没尝到治疗的痛,先尝针管之痛。后来我到国外看牙科,打麻药完全感觉不到针扎,感叹真是神奇
我长大以后再去牙科,全是不认识的新医生。周医生已经退休,在外面开了周维和牙科诊室,凭着他在医院积累的人脉,方圆百里颇有名气。他的儿媳妇,一个糖果厂下岗工人,跟着他变干边学,慢慢也独当一面,把他这块金字招牌继续发扬光大。
覃医生成了业务骨干科室主任,虽然中年发福,但是声望威力也与日俱增。跟其他医生一样,他们都有自己的私人诊所。我感慨时光,因为我还记得他当年的模样。他肯定记不得我了,病人会记住医生,但是医生不一定记得他的病人。
那些年,多少人,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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