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黑即白 七

刚才吵吵嚷嚷的大厅突然安静了下来。

就像树上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鸟们突然噤声一样，世界切换成了静默模式。

但是，还没有等到梦舟反应过来，小满的脸色起了变化，从冷漠无情的冰美人迅速转换成热情洋溢的大方美女：

“张主任，您好，欢迎您光临本所。”

被招呼着的领导矜持着点头额首，银行的美女太多了，他们的内心已经波澜不兴，荣辱不惊了。

总是有那么一些人，把人前人后演绎得如此熟练、如此得心应手，他们把这看成是一种本领，而不是趋炎附势。

不像梦舟是七零后，那个年代的小孩子，非黑即白，就是看个电视，互相之间第一句问的是：

“好人？坏人？”

事情对的就是对的，错的就是错的，人与人之间相处简单自然，很少有这样藏着小心机的朋友。

梦舟将心里的鄙视、不屑深深地藏在心底，在加上一副礼貌、甚至有点谦卑的样子奉献给外面所有的人看。

领导其实对业务是一窍不通，但还是端着威严问所里的业务情况，储蓄存款额啊、办卡量啊等等非问不可的问题。

“哎呀，张主任，你看，我们所里的笔芯该换的了，这个笔芯太粗了，简直不好写啊。”

小满撒娇似的要求，再加上她堆满笑意的笑脸、恰到好处的女性柔媚，领导居然也赏脸一笑；

“粗？粗才好用嘛!”

一句语义双关的荤笑话，逗得所里的女性们都哄然一笑，包括梦舟在内，但梦舟的笑几乎是挤出来的，一点儿也不像她们笑得那么开心。

其实这有什么好笑的呢？你应该感到气愤不是？为什么就不能真实地将自己的情绪表达出来呢？

至少冷着脸也行啊。

是赤裸裸的性骚扰不是吗?

可是，周围的人都笑了，你不笑才是不正常的。

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你至于吗？矫情的很嘛！

以前梦舟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这里-------各种各样的潜规则、各种三陪，它们是那么丑陋那么龌蹉，你简直觉得这一切能让这个行业蒙上巨大的耻辱和羞耻，但是，显然它们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