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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市场的阿姨称完菜，往袋里多塞了两颗小番茄。我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却拐了弯：“会不会称错了？”她愣了一下，重新把菜放上秤，指针纹丝不动。拎着袋子往回走，心里直懊恼——不过是想客气两句，怎么就绕成了质疑？
同事借走的文件夹迟迟没还，我盯着他的工位看了三天，每次起身都想开口，又总觉得“会不会显得太小气”。直到某天他主动递回来，说“抱歉忘了还”，才发现那三天的辗转反侧，远不如一句“我现在要用，你方便还我吗”来得清爽。
母亲打电话问周末回不回家，明明手头堆着工作，却怕她失望，含糊说“看情况”。挂了电话又盯着日历发呆，既怕她空等，又怕耽误事，最后索性买了凌晨的票，来回折腾得比上班还累。后来才知道，她早备好了冻在冰箱里的饺子，只等我一句“这周忙，下周回”。
朋友约着聚餐，菜单递过来时，明明不爱吃香菜，却想着“大家都没说，我提会不会太麻烦”，结果整碗汤喝得小心翼翼。散场时才听见有人说“其实我不太能吃辣”，另一个立刻接“我也是，早知道就点鸳鸯锅了”。原来大家都在迁就，都在猜对方的心思，反倒让一顿饭吃得蹑手蹑脚。
那天加班到深夜，领导发来消息问“还在忙吗”，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删删了打。想说“太累了，有些地方想明天再弄”，又怕显得不敬业，最后发出去的是“马上好”。凌晨两点把文件发过去，盯着天花板睡不着，才发现那句硬撑的话，比加班本身更耗神。
其实生活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就像楼下的修鞋匠，你问“能补吗”，他直截了当说“能，半小时后来取”；就像巷口的老槐树，春天该发芽就发芽，秋天该落叶就落叶，从不管路人会不会觉得它“不合时宜”。
我们总把“委婉”当礼貌，把“周全”当成熟，却在反复掂量里，把自己缠成了一团乱麻。实话实说不是莽撞，是给彼此省点力气——你不用猜我的言外之意，我不用藏着掖着，像清水煮菜，虽然朴素，却能尝到最本真的味道。
那些被内耗偷走的精力，本可以用来晒晒太阳，听听风声，或者干脆发会儿呆。生活的真相，往往就藏在一句简单的“是”或“不是”里，藏在那些不必费心修饰的坦诚里。别让多余的心思，把日子搅得太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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