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礼

上午陪母亲回了一趟乡下，为了帮父亲到养鸡场载几筐鸡蛋。父亲没有合适的交通工具，而这个活，在过于平淡的假日不免显出了一丝趣味。

蛋是给马上要办十六周岁酒的大侄准备的，16是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大概意味着成人，类似古人的冠礼。因此不仅要请客吃饭，还要分发食物给邻居近亲。原来一般分发红枣、糕点等，现在这些东西不时兴了，也不大对人胃口，于是就备了家家都能用到的鸡蛋分送。为了省些钱，特地分开购买了鸡蛋和盒子，自行分装。

大侄今年其实不到十六，算命的用一套说辞，便把仪式提前了。桐乡其实也不兴这十六周岁酒，原是受了湖州——母亲娘家的影响。因吃了那边的酒，便少不得办一场回礼。叫哪些亲戚，也是一门学问。他若请过你，你自然要请回不必说；若他未曾请过你而你又叫了他，于己未必心甘情愿，于人也不免“横财”飞去。请与不请，皆设身处地，皆礼之所在。

平时的年酒，扎新官等，仪式、酒席还算随意，这一次则多了几分隆重。饭店、伴手礼、酒水菜肴……一家人商量了好几天，才敲定下来。除对外宴请亲朋，对内，祖父母也给即将长大成人的孙子准备了丰厚的成人礼——一条大金链子。虽然土了些，但是不贬值的贵金属，将来结婚也可以用到，算得上“为之计深远”了。我不无酸味地问母亲：“从前我怎么没有。”母亲说那时候经济条件差，吃穿为重，哪办得起这些事。果然，仓廪足而知礼节。

此外，成人礼还有一项，是拜太经。家里准备各色吉祥蔬果。具体用什么拜，拜谁，待到当天再见分晓。大意不过乞求成人后平安喜乐、聪明如意。为了这用来祭拜的橘子，我与母亲已经跑了好几家水果店。说起来，万物有时，祭拜一事，更该跟着时令走啊，炎炎夏日里的橘子，不好找，也未必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