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女儿开车，孙女坐高铁12点前分头离开铜川新区回西安了。不到下午一点，女儿已到自家小区，孙女也到家了。让我诧异的是，她们临走时铜川小到中雨，但到西安时却是大雪纷飞。儿子拍了个短视频，他说西安下的不是雪花，而是雪块，这就更罕见了。
此刻铜川新区的雨还在下，我开窗尽情吸吮着清新湿润的空气很惬意。孩子们安全到达让我安心，而这场突如其来的春雨瑞雪更让我高兴。人常说春雨贵如油，瑞雪兆丰年，可丙午正月初七，老天爷怎么如此大方，竟把油阀开到了最大，肆意抛撒到人间。看来这马年的吉祥，首先是天恩浩荡，福泽绵长了！
晓梅终于有了点精神，让我把她的手机找到递给她。她已经好多天没使用手机了，微信里问候她的亲友很多，好多信息都是春节前夕发的，她终于有兴致认真地看，仔细地回。一些特别的人，特别的信息，让她在感动之余，还专门把我叫过去看，并发出无奈的感叹。让我也跟着走进往事的片段里，唏嘘不已。
让晓梅最动容的这些人，都没有血缘关系。有把她叫妈叫姨的，也有称姐称妹的。晓梅要么是和她们共同生活过，要么是较长时间相处过。她们对晓梅的敬重和爱戴，对晓梅的心疼和惦念，都在字里行间流淌。这一切足以说明晓梅为人处世的真诚和善良，谦和与友爱。我虽不完全知道或者记得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仅凭她在病中这些人对她的牵挂和心疼就什么都明白了。我在心里赞叹，晓梅这辈子看似平凡无奇，却活得有模有样，她人品贵重，举止端庄，让许多人铭记。
今天我一个人长时间静静地陪着她，望着她瘦削的脸庞，不由想起与她有关的诸多往事，仿佛看一部她是主人公的电影，更像读一本她是主角的长篇小说，坠入其中而不能自拔。
我和晓梅同村，又是小学同学。在村上念书那几年里，晓梅不光人长得漂亮，还是学习最好的女生。考试成绩门门都在班上数一数二，是所有老师心中最优秀的学生之一。所以班干部非她莫属。我当时是班上年龄最小，也最调皮捣蛋的那一位，她比我大两岁半，又是班长，所以她没少收拾我，但我却心甘情愿被她教训。有一年学校召开一个动员大会，不知为什么学校安排我和她分别代表男女同学上台讲话，心里别提有多么紧张，又有多么甜蜜。至今我仍记得当年的羞涩。
后来我和她分别从别的学校返回母校重读初中，当时叫返校闹革命。我俩在一个班，这个班只有三个男生，四五个女生。她上了没一个月，就辍学回家当社员了。当时有谣言在村上流传，说我俩小小年纪谈恋爱。晓梅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认为名誉受损，得有个说法。有一日傍晚，她和一个闺蜜鼓起勇气找到我兴师问罪。闺蜜把我叫到离我家不远的小巷，居高临下质问我“这事咋办？”。她说了许多话，我已忘记了。但当时听了又惊又喜，故意说那是谣言怕什么。闺蜜指着不远处的晓梅说：“你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你父母找媒人提亲，才能名正言顺。才不至于毁了你俩的名声。要不然你让晓梅咋活人？”我记得我当时问晓梅，你愿意跟我这个穷娃吗？她毫不犹豫地说，她愿意。我这才回去问过父母，然后就一口应承了这桩婚姻。
从订婚到领取结婚证，我们经历了六年的光阴，从领取结婚证到两个人真正共同生活又经历了四个春秋。晓梅在这十年里，当过生产队妇女队长，修水利的铁姑娘队主力队员，当过耀县唯一的女子放映队队长，当过大队医疗站会计。她是个外向型性格，热情奔放，干一行爱一行。六十五岁走进市老年大学学习国画，在没有任何基础的情况下，凭借天赋和刻苦学习，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最重要的是，她和老年大学的老师同学们，结下了深厚的情谊，为后来丰富多彩的生活画卷奠定了基础。
我回想这些往事时，不免有些遗憾和自责。在婚后五十年里，为了拔穷根，过日子，将一双儿女养育成人，帮助他们成家立业，晓梅受了太多的苦，遭了太多的罪。她说这些都不算什么，而是遭受了很多的委屈，令她刻骨铭心。而这些委屈大多与我的愚蠢、我的不会说话，不知体贴有关。可惜的是我知之太晚，醒悟太迟！
今天中午，她拉住我的手，说她拖累了我。对我表达歉意和感激之情时，我觉得无地自容，羞愧难当。我甚至认为，我目下的尽心竭力，既是疼爱之深，又有赎罪之切。但愿我的爱最终能融化晓梅心中的所有冰霜。
2026.2.23周一丙午年正月初七
来自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