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人怎么介绍男方?”我问爱姐。
“说他是个退休职工,工资不低,七十来岁。”
“具体多大岁数呢?七十九也叫七十来岁。”我笑道。
我的心情是复杂的。爱姐找了老伴,势必影响对妈妈的看护;可是,爱姐的后半生,如果有个人可以相持相扶,也是我的期望。“去见见吧。”我鼓励道。
第二天,我带着好奇问爱姐,那位怎么样?爱姐嘻嘻哈哈地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推着妈妈来到楼下。事前,她就对媒人交代过,不能上雇主家见面。一眼看见和媒人站在一起的男方,她的心凉了一下,对方看上去挺老的。
“你怎么照顾个瘫子?”打招呼后,对方的第一句话,给了爱姐当头一盆凉水。
“大姨能像你一样会走会跳,还用得着我来照顾?”爱姐没客气,怼了他一句,然后转身推着妈妈就走,将对方晾在了原地。
说完相亲经历,爱姐又告诉我,事后,男方给她打电话,说她人爽快,他挺中意,让她辞了工作,他来养她,但爱姐拒绝了:“我还是自己养活自己吧!”
不久,滕姐那边出状况了。郝大哥打电话给爱姐,说他被老滕骗了。老滕向他索要彩礼二十万元,他拿不出来,老滕就要跟他散伙,他买的家电和费心制作的家具一律不退。
放下手机,爱姐气得眼泪都要出来了,连连说:“都怪我,害了郝大哥。”
爱姐向我告假一天,她回去找滕姐问个清楚,却扑了个空——滕姐躲着她不见。有知底细的人告诉爱姐,老滕之前找了邻村一个老头,把人家的房子弄到手以后,就一脚踢了老头。想必这次又故技重施。
转眼到了二0二0年春节。我们把爸爸接回来过年,再想送回养老院,可爱的军人爸爸犟劲上来了:“你们谁爱去谁去,反正我不去!”
于是,我们又开始重复过去找护工的故事。在接连走了两个护工后,养老院的护工介绍亲戚老张过来。这位张大哥个子很矮,但人本分,就让他一直干下去了。
张大哥眼里也没活,除了每天推着爸爸到生活区外面溜一圈,其他时候就蜷在沙发上发呆。做饭、打扫卫生,都落在了爱姐身上。
爱姐在这时充分展示了自己的组织才能,她没有和张大哥客气,该指挥就指挥,该批评就批评。对以前的那几个男护工,爱姐也是如此,进门先“丑话说在前面”,对他们约法三章:
一是雇主家的钱一分也不能拿。我们每周都会在家里放上几百块钱作为菜钱,爱姐把钱放在一个塑料袋里,买菜后随手把单据放在袋子里。我去时,她就让我过目,我从来不看,我相信她,但对别的护工我就不敢保证了。面对新来的护工,爱姐拿着装钱的塑料袋给他看,并申明规矩,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
二是不能干打情骂俏有损脸面的事。爱姐大大方方地和男护工申明态度:男女有别,在雇主家里不能开男女之间的玩笑,不能干出你拧我一把、我拍你一下的不检点之事。
三是工作要有分工。爱姐承担了做饭的任务,那么扫地等活儿男护工就要多干些。
两个护工先后走了,多半是嫌工资少,没有一个对爱姐有意见的。刚来的张大哥虽然懒,但老实,面对爱姐的“领导”,他也往往“嘿嘿”笑着接受。
就在生活逐渐走上正轨时,妈妈却犯病了。九月,秋高气爽,爱姐带着妈妈在外面晒太阳,正说笑间,妈妈脸色突变,浑身颤抖,爱姐立刻按住妈妈的人中进行急救……
在急救室,当医生听了爱姐的救护措施后,对她竖起了大拇指。可自从这次突发癫痫后,妈妈的身体机能慢慢退化,渐渐地又不能走了。
后来妈妈又接连住了几次院。由于妈妈身体不能配合,爱姐在抱妈妈下床时便很吃力,好在同病房的病人家属都过来帮忙,就这样,总算把这段难捱的时光“渡”了过去。
二0二一年五月份,爸爸永远离开了我们。娘家,成了只有娘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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