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学笔记一五七
冯其庸批注:“李嬷嬷又来扫兴。活画出一个依仗自己是宝玉奶妈身份的讨厌老嬷嬷来。李嬷嬷与刘姥姥正成对照,李是僵而不化,刘是圆而灵便。”李嬷嬷扫兴不假,依仗不假,然何来“讨厌”之说?蒋勋说得好,读红楼如面镜,当知雪芹与生命里诸般情状皆有宽容体谅,于是见得悲悯。平常人等,心有主次而没平等,眼见其果心即生喜恶,此是读红楼之法?前见贾府对宝玉,真是精微无所不至,但凡差错难道不是嬷嬷的不是?若不肯扮“讨厌”角色,劝之再三,也不知倒会怎样责罚。
说嬷嬷依仗奶妈身份,自然确是如此。但冯老何不见嬷嬷之苦?贾府优容,三百余口,仆人之中不知分出多少等级,又有多少人情?嬷嬷之所特殊,乃者奶妈身份,宝玉越大,这特殊身份愈觉冷落,此人平常之惧也,何以不能见察?更如嬷嬷这般做老了事的,自不同平常小厮,主人于其周全要求更是更高标准,嬷嬷岂不知个中压力?红楼之冠伟大卓绝,乃书中不放一人,不费一言,每个生命皆有所书皆有所谅,此红学家们之惯言耳,然偏合批注点评却有分殊差别,其所悟者竟不得雪芹悲悯,实不知穷经皓首,考个何来?
与刘姥姥对照,言“李是僵而不化,刘是圆而灵便。”真是深可叹息且有笑焉。又对比刘姥姥“圆耳灵便”,难道汝责李嬷嬷,竟谓刘姥姥为一“楷模”?岂不谬且有羞乎!李嬷嬷不是完人,自有其苦,自有其当可谅;刘姥姥亦然,大观园里诸般皆然,无一人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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