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溪里弄小巷不短也不长,灰砖青瓦基本一个模样。不同的是有一个人对它的感情特别绵长,不同的是有一个人把它永记心坎上。——题记
一生已有两万个日子,他身在古坊街心在古坊街。兰城的里弄小巷是他的根,身在家在;兰城里弄小巷是他的命,心在艺在。可以这么说,里弄小巷是他的人生栖息地,是心灵的家园,也是个人艺术的爆发地。
春天里,有个五、六岁男孩站在胡家巷自家的窗口,寻找雨帘下那把熟悉的油纸伞,黄黄的,如阳光般明亮。父亲青灰色的衣衫下裹着新鲜出炉的肉包子,曾让这个小男孩直到今天都还那么滋味深长。
永远记得有那么一天,小小年纪的他嘴巴十分干渴,妈妈又不在。他只好搬过小凳,踮脚站在小凳上,去手拿高几上的热水壶。一不小心,壶翻水出,小肚腩萌生起一长串大水泡,也许是那种烟熏火燎般的疼痛,驱使他慌不择路,找到了正在干营生的父亲。父亲既吃惊又痛惜,急忙带他去了城关医院救治,并特意花钱给他买了一个肉包子尝尝,想让他暂时忘了痛,忘了童年不应该遭受的苦难。
朱维康(左)与他的老邻居、好兄弟
古坊街的好兄弟指点着自己熟悉的曲巷
连隔壁的小家伙也想做一个小画家呢
夏天里,他会走出里弄小巷,面对告天台的云天发愣,是那位赤脚大仙把兰溪的天空晕染得如此红火,如同新中国刚刚诞生,时时闪耀着殷红的光芒,而且百姓的好日子一定能如画般跃然在纸上。
我在石埠初中复读的时候,他已经在兰纺机砂铸制造车间锻造自己了。每天面对的是火烫的融化炉、乌黑的石砂。想起细皮嫩肉的他,与工人一起袒胸露背,身扛滚烫的铁水的情景,我都不敢往深处想象。他说,那时候,恨不得托起整茶缸的凉开水,往自己喉咙中浇灌,在自己干瘪的肚子里收藏。但过不了多久,闷热的的车间又把他蒸得汗流浃背,腰下夾裤没有半分干燥的地方。也许只有身体经过如此磨练的人,才经得起人生这场大考。每个月工资按时足额交到他母亲手里,作为一家子人的生活费之一,母亲每天照例会给他一些日常费用,但因为要面对如此高的劳动强度,他说,这点零用钱几乎都花在买干面包上头了,仅剩的,就去买一些自己喜欢的画报和创作工具。
想必就在这之后,他萌生了自己走工业图纸设计之路。在第二塑料厂工作期间,尤其是在工后常常一个人躲在设计室里复习,终因家庭成分不好,与高等艺术学校无缘。但他悉心好学,又善于琢磨工厂前辈、老师传授的工艺设计技巧,为日后与人合作进行各类工程装潢卯足了后劲。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倡导“九月沙龙”,在青少宫举办中秋节“假面舞会”是他人生中最为得意的一笔。而今,曾在兰溪音乐家、美术家、摄影家协会里当过领导或资深会员的艺术家们都会记得那个晚上的喧嚣与疯狂、诙谐与幽默。可以这么说,改革开放的崭新气象,影响了他们一代城市青年。他装扮成外国船长的模样,着实让人羡慕有加。他说,当时的陈建军、陈茂篷、朱维康、徐克俭四个组织者之中,也只有他康康还在进行艺术创作,还在艺术之海中扬帆起航。也正因为有这样与生俱来的信念,这个获得高级建筑师职称、在兰溪和周边县市建筑业界做得风生水起的他,离开了他的日夜在一起的建筑工人,回到了他日思夜想的兰溪,回到了油画创作领域,且一干就是二十年。
期间,在原兰溪市文联主席陈军的安排下,在文联展厅进行了个人油画艺术回顾展。展览后,他的艺术创作的劲头更足了,春夏之交,专门画丘陵间山地里的桃花,常常是数枝桃花,红艳如日,楚楚生动。秋冬之交,冒着寒风去田野写生,稻草杆和稻草篷继续成为创作的主要对象。2018年,在得知老城桃花坞社区将要进行旧城改造的消息后,满怀对古建的留恋,头顶酷暑回自己的成长地——老城古坊街、桃花坞、天福山多地创作,积累画作多达200幅。有的当场被原居民购买,有客户专门买去或收藏或挂在新居里天天欣赏。
艺术创作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因为它用青春的年华换得。点点滴滴的时间,记录着他色彩斑斓的生活。生活里一点一滴的感悟,也终能凝集成一朵朵艳丽的艺术之花如期绽放。
陈水河原创于2020年10月11日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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