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6岁那年,我的爷爷就因上山砍柴而摔死了,我的奶奶看着他的尸体,她不可能笑,也没有哭,她只是淡淡的看着,好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那天夜里,我被一阵幽咽声惊醒。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奶奶蜷缩的背影上。她的哭声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谁,偶尔闷哼一声,偶尔又像在和人吵架,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我缩在被窝里,心脏揪成一团,明明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却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第二天鸡鸣声将我吵醒,我轻声呼唤着奶奶,迟迟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一向早起的奶奶今天却睡了个懒觉,我伸手去推她,指尖刚碰到她的手臂就猛地缩回来——太冷了,像摸到了一块千年不化的冰。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那泪水浑浊得像掺了沙,仿佛流尽了一生的记忆。家里来了很多人,他们的声音很嘈杂,可再怎么嘈杂也唤不醒此刻我昏沉沉的头。
直到太阳升上了高空,他们才渐渐离去,这小木房里,短暂的只剩下了我一个人。看向门口,奶奶的影子再次浮现在阳光下,她像以往一样望着门外的青山,无声的等待着,等待着他的爱人。我好奇的问她,“爷爷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啊?小阳都饿了!”奶奶并没有回答我,因为她看到了爷爷,爷爷招手示意她过来,奶奶眯着小眼睛,刚才的担忧烟消云散,咧着小嘴笑着说“你这老头子!等等我!我老啦,可赶不上你喽!”我哭了,泪水晶莹剔透,但她却恍若未闻。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缓缓的飘向了爷爷。两人手牵手,漫过了云边的山时,爷爷忽然停住脚,弯腰折了枝正开得热闹的野山桃递过去——当年他总说开春就采给她,却总被砍柴的活计绊住脚;踏入深层的云里,奶奶摸出块磨得发亮的粗布帕子,踮脚替爷爷擦了擦沾着草屑的袖口,就像无数个他从田里归来的傍晚,她在灶台边做过的那样。笑声荡起层层波浪,细听,依然在……
门外的青山依然沉默,高空的太阳依然耀眼。当我再次从这里望向蓝天,一对鸳鸯盘旋;当我再次从这里仰望明月,两颗星星紧贴。他们再也不用离别,他们要做的,就是弥补当年……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