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深最终还是打开了营养舱。
冷空气灌入肺部，他剧烈咳嗽起来——这具身体太久没有真正呼吸过了。他踉跄地爬出舱体，双腿发软，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婴儿。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城市依旧寂静，街道上只有清洁机器人在无声地滑行，它们的金属外壳反射着余晖，像一群游荡的幽灵。
林深跌跌撞撞地走向公寓的落地窗，手掌贴在冰凉的玻璃上。远处，几座高楼的轮廓被全息广告覆盖，虚拟的霓虹在黄昏中闪烁，而现实世界却像一座被遗弃的废墟。
他手腕上，神经链接环仍在发出微弱的蓝光，提醒他随时可以重返元宇宙。那里有他的工作、朋友，甚至他曾经爱过的人——尽管他们可能只是AI生成的影像。
“你确定要继续这样生活下去吗？”
数字分身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2. 林深决定出门
他翻出一件积灰的外套，推开公寓大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自动照明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电梯早已停运，他只能走楼梯。
十七层的高度让他气喘吁吁，但奇怪的是，他竟感到一种久违的“真实感”——肌肉的酸痛、肺部的灼烧、汗水滑过皮肤的触感，这些在元宇宙里都被完美过滤掉了。
街道上，风卷起一张全息海报，上面是一个虚拟偶像的笑脸：“来元宇宙吧，这里才是真正的乐园！”
林深看过后苦笑了一下，然后就一脚踩了上去。
3.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直到看见一家亮着灯的便利店。
这是他在现实世界里见到的第一个活人：
收银台后，一个中年男人抬起头，眼神警惕。他手里握着一把老式手枪，枪口微微抬起。
“别紧张，”林深举起双手，“我只是……想买点东西。”
男人盯着他几秒，终于放下枪。“多久没出来了？”
“三年？五年？记不清了。”
男人嗤笑一声，从柜台下拿出一瓶矿泉水扔给他。“免费。算是欢迎你回到现实。”
林深拧开瓶盖，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他几乎要哭出来。
“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他问。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指向窗外。
“看到那株花了吗？”
林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街角的裂缝中，一株红色的花顽强地生长着，花瓣如火焰般燃烧。
“那是彼岸花。”男人说，“传说它开在黄泉路上，连接着生死两界。”
“现实世界还没死透。”他笑了笑，“总得有人守着。”
4. 林深回到家，站在营养舱前。
他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关闭按钮上。
——这一次，他按了下去。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