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

舞象之年，有人观当朝正统之学，惑。非不悦其学也，乃不解世之所谓道德也。

既加冠，乃游学九州，历四载矣。游学既归，往当朝之都，跪于世山之下。世山者，正统之学所筑其学宫之处。跪也，以求与宗师一辩。是人知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此跪，便去十旬。

初，有数过往者问焉，皆不言。而后有学宫之人前而问，答曰：“不才愚钝，于学有不明者，欲求教于宗师。”

学者曰：“不明者何也?吾斗胆闻之。”

对曰：“非关乎己身也，是不明世之道也。非宗师不能明也。”乃不复言。

学者三劝，无果，于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无敢动武，行去。

是人也，遇烈日，天雨雨，扶摇起，星月现，皆不改其面目。世人白丁往焉，学者大师过之，不改其行。

是日也，宗师归，见有人跪于山下，问左右，闻之故，使人引进学宫，食之。

三粥入口，乃视，乃言，乃有血色。

宗师来，弃食而危坐。

“言尔惑也。”

问曰：“今有一人，非不慕执事之道也，不愿入之也。况国之法度，无有不入此道者罪之言者。众人闻则非之，定此为叛国忘本也，其心必异，得而诛之。此何故也?”

“世之所谓道者，人言之也。千万人言而信之，则成世之真理；一二人有反其道之言者，谓之叛道离经。乃众议而非之，能改者，谓之弃暗投明，非改，有数法令之身死。”

问曰：“有异言而令之就死地者，合于天道乎?千万人之言必合于天道乎?然则至今无有千万人之言为大过者乎?”

“言异而令就死者，世之大过矣，世之常态也。千万人之言，无所对错，皆为利耳。肉食者或数人可从中得利者甚，皆可以之为世之所谓亘古不变之言也。”

问曰：“何之如变此道者？”

“人之为人者，思一也，言再耳，行另者。人之为人，自古及今，无可易也，故此道无变矣。人之为人，从兹往后，弗能易也，故此道亦弗变。人生而为人，此道既定。”

问曰：“然则何处乎？虽知过矣，亦从行之？虽晓错矣，亦声誉之？”

“此汝道也，吾不知之。从而行之，必损于心。逆而返之，亦损乎身。虽然，汝知之乎？世有过人者，逆万人之行，著不世之言，生时困穷弗存，死之人皆唾弃。然则乃至后世有览其书者，感于丹青，行乎己身。而后星星之火，一呼百应。虽改道者甚微，亦为变矣。亦有大过人者，振臂一呼，响应者众，逆天而行，或身死异处，或功成名就。虽死，然留改道之念于人心。后世之人或行或弗，然则其心亦留此念，以待来年。”

问曰：“前辈过人者宁身后留名乎？将生前弗困窘能自存乎？”

“吾不知也。吾非其，安知其人之所愿。”

是人乃三拜，起。下山而去。后无有闻是人者。

后十数年，有人南面而教，授“顺己心，忘乎外”之言者。无伤正统，以求以中安宁。所从者数人，亦弗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