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和我说一会废话

     

请你和我说一会废话

木心先生曾在《十四年前的一些夜》里说过：“说了等于不说的话才是情话，干了等于不干的杯才是圣杯，静了等于不静的夜才是良夜。”诗人格·伊万诺夫所恳求的“请你和我说一会儿废话”，也许就是说了等于不说、却又可以说得没完没了的话吧？

      当我想讲废话时，最先想到的那个人会是那个人渣。我曾经一度觉得讲废话是件需要能力和勇气的事。有时候，为了找心心念念的人说几句废话，一次次编辑文字又撤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发出“你在干嘛呢？最近好吗？”，却又担心这对对方来说是打扰和多余。我们都忙于应付自己的生活，谁又轻易愿意耗费时间听一个遥远的人说一堆无用的废话呢？最好所有的谈话都简短精炼，话一出口就一语中的，讲完中心思想就匆匆收场。对于无用的寒暄，我们已经习惯了下意识地屏蔽或草草应对。

请你和我说一会废话

    可是慢慢地，发现自己连说废话的能力都快丧失了。即使是面对难得相见的父母，彼此在手机那端也只剩下无言的沉默；见到久未谋面的朋友，也只能用低头刷手机来化解尴尬。这时我开始渴盼可以滔滔不绝说废话的状态，而内容说是什么，其实不重要。像格·伊万诺夫在他的另一首诗中写的那样：“让我和你来谈一谈最重要的事情/最恐怖的事情/最温柔的事情/和你谈一谈不可避免的事情/你毫无知觉地让生命在流逝/你毫无意义地幻想和忧愁…… 《花园在白雪的闪光里伫立》 ”，“你毫无知觉地让生命在流逝”是我向往的说废话最好的境界，陶渊明所向往的“安得促席，说彼平生”大抵也是这样吧？这样的对话就像丰沛的泉水，从内心汩汩流出，一发而不可收。

      愈发觉得彼此能够说说那些“说了等于不说的话”是难得而慷慨的给予，给予彼此耐心和真心，给予互相可以虚度的时光。诗人李元胜说“我想和你互相浪费/一起虚度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一起消磨精致而苍老的宇宙/比如靠在栏杆上，低头看水的镜子/直到所有被虚度的事物/在我们身后，长出薄薄的翅膀。”这样多好

请你和我说一会废话

      林清玄说，浪漫就是和喜欢的人浪费时间慢慢吃饭，浪费时间慢慢的喝茶，浪费时间慢慢的散步。

      恐怕再也回不到木心的从前慢了。扣手机已经成为每个人的每日之最。无论是相隔天涯还是近在咫尺。互相之间接触最多的永远是自己的手机。很少有人能够面对面的认真的废话几句了。

        我想和你互相浪费的时间，浪费短的沉默，长的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