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大哥的囧事
大哥的童年很苦,但是他过得却快乐。他有一群小兵跟在屁股后面,其中姐姐和我是他的两个“铁粉”小兵。大哥喜欢走到哪里把姐姐带上,大多数情况不叫我跟去,他嫌我爱哭鼻子。
姐姐曾经给我讲过大哥的坏。有一次,大哥把姐姐带到奶奶家玩。一上奶奶家的大坡,大哥就看见东院畔桃子在树上随风摇摆,很是诱人。姐姐在奶奶的黑窑洞里,看见放在柜盖上的白馍,眼馋起来,但是奶奶上前把白膜藏了。大哥明白这是不让吃的意思,也知道奶奶偏疼三叔家的“倩娃”(他是我的堂弟),一定是给“亲”孙子藏着了。大哥拉起姐姐就走。
走出了门口,姐姐就张嘴哭了。大哥问姐姐,想不想吃好东西。姐姐立即停住哭,问吃啥。大哥悄悄地把姐姐带到奶奶的桃树下,说你爬上去摘桃子,我在下边把风。大哥蹲下身子,让姐姐踩在他的肩头上,大哥一起身就把姐姐送上了桃树。姐姐摘到了桃子,急的没处放,大哥撩起上衣,叫朝他衣服上扔。桃子弹跳到地上,发出“咚咚声”。奶奶听见了,住着拐棍,挪着“三寸金莲”从窑洞里出来。奶奶边走,边喊道:“哪个逼娃子摘我的桃子?”大哥听见了,撒腿就跑,却把姐姐搁置在树上。可怜的姐姐双手抱住桃树,一声不敢吭。奶奶走到树下,喊着要打偷桃贼。她定睛一瞧,是姐姐。奶奶骂道:“死丫头,看吧你从树上摔下来怎办?”姐姐吓得哭着,从树上出溜下来,把两腿间的皮都摸得翻起来。姐说,奶奶虽然骂她是贼,但是用拐棍给他打了十来个还没成熟的青桃子,让她拿回了家。姐姐很忠诚,没有向奶奶揭发大哥,大哥吃了姐姐给他的桃子,摸摸姐姐的头,夸奖姐姐义气。
还有一件事,是爹告诉我的。大哥在上初中住校时,有一晚上,宿管老师查过宿舍后,三号宿舍两名同学悄悄叫他,说是晚上搞吃的走。大哥肚子里时常饥饿,他就同意了。晚上他们大约五六个小伙溜进王家砭蔬菜队,偷了菜农的黄瓜、西红柿、辣椒。他们在路途中,吃饱,才溜进宿舍悄悄睡下。不知怎么地,走露了风声。他们都被老师拿下。在第二天上早操的时间里,大哥脖子上挂着一根歪脖子黄瓜,右手拿一个大西红柿,左手抓着辣椒,像一个小丑一样站在国旗下面,被全校二千多名学生观看着。大哥头勾着,羞愧的想钻进地缝。
早操结束后,大哥的同学高文把他叫到宿舍,拍拍他的肩膀,大哥哇的哭起来。不一会儿,爹就被叫到了学校。校长准备开除大哥,结果已调查,大哥不是主谋,就给大哥了一个记过处分。爹说,他也给校长说好话,讲了大哥平时并不坏,只是娃背的馍不够吃,才想到偷呢。
这次事件后,大哥学乖了。那个被开除的主谋薛杰还找过他多次,让他偷东西。大哥都拒绝了,后来薛杰流浪社会,成了惯偷,最终进了监狱。
还有一件趣事,就是大哥用石子打死了一只鹅。一星期六,上半天课一结束就可以回家了。大哥,早早地把黄挎包收拾好,最后一节课铃声一响,他就和同学高文飞出教室,朝家里奔走。
出了校门,往西走,过了涵洞,就到了矿区水厂。水厂院墙外杨树成荫,路旁的水塘里,鸭子、鹅游着,唱着欢快的歌。他们两人一边快步走着,一边聊着学校里的趣事,猛然抬头看见水厂路边的小卖部,都眼馋的看一眼,但都没有半毛钱买好吃的。高文抬手一指,大哥看见一只大鹅昂头挺胸的走过来,后面还跟着鹅宝宝。大哥猫下腰,随手捡起一块石子,照准大鹅脑袋砸去。石子飞出,大鹅应声倒地,高文反应快速,上前就扭住鹅脖子,背着就走。跑到水厂院墙后面,三两下子就把大鹅装进大黄挎包里。
那一晚,我家铁锅里真的炖上了大鹅。我跟着过了一顿肉瘾。大哥的同学高叔叔,边吃鹅肉,边给我讲我哥的飞弹技艺。听大哥说,高文家和舅舅家同村,家里弟兄五个,他是老四,兄弟五个,个个学习好,他的爹娘没日没夜的种粮食都不够一家人吃,他一天吃饭只能稳住肚子,不叫肚子闹腾就行。这个晚上,娘炖的鹅肉,让叔叔饱餐了一顿,也应该是他这辈子吃的最香的肉吧。
第二天早上,爹当着大哥、高文他们的面教导了到:“娃娃们,你们把人家的鹅偷着吃了,这从道义上讲是不对的;虽然你们肚子饿的慌,不得已才吃的,按说吃只鹅算不上大恶,但是人的恶念、恶习都是从小恶来的。希望你们吃饱了,好生念书,以后有本事了,如果能打听出鹅的主人,还是要报答一下人家的。”大哥他俩听了爹的话,半天没吭声。
多年以后,大哥和高文都有出息了。大哥约着他,找到养鹅的大娘,说明这件事,也把我爹教导他的话说了。只是大娘死活不要我大哥给她的大鹅钱,只收下了一个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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