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 在人间 我的大学》里的彼什科夫,无论在外祖父家,在“时式鞋店”里当学徒,还是在外婆的妹妹家,过得都是如地狱般的日子。他被外祖父暴打,被表哥萨沙捉弄,被外婆妹妹家的两个女人整天呼来喝去,干着永远也干不完的家务活,忍受着无尽的折磨与屈辱。但他的灵魂是觉醒的,他说:“这种一贫如洗、浑浑噩噩的生活我厌烦透了,一切都是为了糊口而忙碌的生活使我感到压抑,就好像生活在噩梦中一样。”
幸运的是他有一个宽厚而善良的外婆,曾经用无数个美丽的故事温暖过他。外婆还在他手被烫伤后,带他进入静谧的森林,那里没有喋喋不休,没有打架斗殴,也没有狂喝滥饮。在这里,外婆一边采摘蘑菇,一边给他讲圣母的故事。森林里的时光,使他感到一种精神上的宁静和舒畅,他的一切悲伤都化为乌有,一切烦恼都烟消云散,同时,他在感觉方面的特殊的警觉性增强了,听力和视力也变得更加敏锐。正是这些,让他在之后的苦难生活中,学会了如何寻求解脱。
在外婆的妹妹家里,尽管他像牛马一样被驱使,还听尽了恶言恶语,挨揍更是家常便饭,但他学会了利用一切自由的短暂时光去寻求喜欢的东西。他是被允许去教堂的。他喜欢去教堂,独自一人待在空阔的角落里,静静地欣赏那快活地摇摆着的烛光,和随着烛光轻轻晃动的圣像的影子。他感到周围的一切与唱诗班的歌声和谐地融汇在一起,像童话般神奇,这常常使他昏昏欲睡,又不禁默默背诵起旋律优美、哀婉动人的故事。其实,很多都是外婆的诗歌。
在教堂里他可以安静地休息,就像在森林和田野里那样。他感到已经受过许多屈辱、被丑恶粗暴的生活所熏染的幼小心灵,在这些朦胧而炽烈的幻象中被洗涤干净了。
在最寒冷的冬夜里,整个天空和雪堆下面的大地仿佛都被冻结住了,周围寂静无声。他却冒着暴风雪,沿街在城里漫步,到遥远而僻静的地方去。一路上,他宛如展翅飞翔,享受着难得的自由。有时他会从大街上亮着的窗子里窥探别人的生活,他看到了人生百态。曾经他被从房子里传出的音乐而感染,久久不肯离去。他从窗子里人们的欢笑声中,隐约感受到一种他完全不知晓的生活。他还被房间里读书的情景而打动,那场景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
在苦闷的生活里,为了排解内心的烦恼,他时常拿剪刀把各种颜色的纸,剪出各式各样的纸花,去装饰自己住的阁楼上的椽木。他通常一边干,一边用教堂赞美诗的调子编着歌,想到什么就唱什么。他的杰作,连经常尖酸刻薄、暴躁如雷地责骂他的老太婆——外婆的妹妹,看完也不禁笑了笑,摇着脑袋说:“你要是把厨房装饰成这样就好了。”当画图师瓦西里来到阁楼上,一件件地看他的作品时,也不禁夸赞道:“你真有趣,彼什科夫,活见鬼。怎么,你要当魔术师吗?真叫人难以捉摸。”
是啊,瓦西里无法想象一个整日生活在苦难中的孩子,怎么还能有兴趣整出这童话般的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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