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小男孩都会有个梦,那就是快快长大成人,而长大成人的最主要标志,莫过于手里叼着一支香烟,吞云吐雾,神气活现。我曾经固执的认为,大人就应该抽烟,到自己会抽烟,那就代表自己是大人。
这真是一个绝大的误会,可惜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爷爷不抽烟,为什么不抽烟呢?他曾经告诉过我,他年青时见过人学会了抽烟,自己又买不起,只好每次凑前到别人那里,讨烟丝吃。老人家和我说了,“我见了后就想着,这事弄不得,太丢人”——他一辈子没抽烟,可我爸抽烟,我叔抽烟,一个比一个凶。年三十晚上,我亲见爸爸和村里两个叔叔打纸牌,赢大公鸡或圆球牌纸烟,赢的纸烟一支支垒起来,堆得老高。听说,他也曾经试过戒烟,戒而复吸,直到1994年手术后,才彻底戒了。
我要承认,最先接触纸烟,我还不到十岁,弟弟还不到6岁,我俩会偷爸爸的纸烟抽,觉得很好玩。有时找不到纸烟,那就找点干树叶,用纸卷起来,点着了,猛吸一口,熏的人掉眼泪——那时候,我觉得这是一种游戏,是模仿大人的一种游戏。
真正接触纸烟,是在1993年,我20岁,临近大学实习。班长陈建昌说了,要带两条烟过去,请老师抽烟,这样才能实习合格。于是,我花了大半个月生活费,买了两条白金龙,去了蒲圻羊楼洞中学。一个月实习时间下来,指导老师没见着两面,烟自然都是互相分着抽了。到后来,带去的烟抽完了。有天下午,大家去街上买了一包小小盒的什么烟,点着火,里面的烟丝烧的啪啪响,不使劲抽,烟就灭了。我可以保证,那里面包的肯定是树叶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绝对不是烟。
从此后,我沾染上抽烟的习惯。天,我才20岁,就这样给班长害了。
大三时,我们抽白金龙、红金龙,有钱的时候就抽蝴蝶泉、大重九、骆驼牌、白沙,遇到外地同学来了,偶然能抽上阿诗玛、红塔山,九块多点一包,贼贵。我还抽过姊妹花,包装像极了阿诗玛,味道极不像阿诗玛,抽完就想吐。说实话,什么“姊妹花”!我佩服厂家能够将香烟制作的如此低劣,连我这花钱买烟的人都觉得惭愧!最欢喜的一次是去死党王阳春家。在他家,我第一次见到了程控电话,第一次看到“555”牌香烟,八块多一包,很贵,就是抽起来太冲,味道没法提——所以,以我多年抽烟的经验,所有的外国烟,都不是好东西。
工作后,穷困撩倒,但烟钱可不能省,档次当然不咋地。如果没记错的话,都是抽大前门、广喜、特美思,后来改成10多块钱的经典双喜,无一例外,全都是弄坏我身体,污染我牙齿的罪魁祸首。抽到晚意几岁时,她已经会关心老爸。有次和我约定了,买好的烟由她保管,一天给一支。后来,我忍不住,哀求晚意一天给三支。又后来,我自己偷偷去买,藏起来不给晚意看到,偷抽了后,有觉得对不起女儿,狠狠心,将烟扔掉。再后来,我公然的不要脸,当着晚意的面大抽特抽。女儿没办法,只好放弃监管。
读研时,经济较为松动,但我也没太过浪费,抽烟还是几块钱一包,品牌就真的忘了,湖北地方基本不卖其他地方的烟,估计都不是什么好货。只有一次眼馋江珩老师抽的烟,天,上课时,他将一包黄鹤楼放在讲台上,下课就自顾一旁抽烟。说实话,在当时那可是好货,足足20块钱一包呢。
初来博罗,从校长到同事,全是老烟枪,我心窃喜,自认为抽烟环境宽松,但没过几天,回家垂头丧气和妻子讲,“不行了,要戒烟,这烟没法抽了,他们全抽芙蓉王,25块一包”。——说是这样说,但从未实行过。妻子当年还算贤惠,预足了我的烟钱,所以,入乡随俗,抽烟档次又提升了。
再后来,工资越来越高,私房钱越来越多,抽烟品种越来越丰富,从未发生过老舍同志因经济问题而导致的纸烟质量下降的事情,自然也就再不考虑戒烟问题。
张岱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我一直认为这话极有道理:一个人活着,尤其是一个男人活着,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读书,不运动,一个月五百块零花钱都还有剩。换了我,简直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以及怎样活着?
“行之不得,反求诸己”——说一千道一万,还是自己当年幼稚,以为抽烟能显示自己成人了,懂事了,所以沾染上这恶习。话虽如此,还是要忍不住要数落班长一句,在我20岁的时候,就诱骗我染上了抽烟的习惯。别的不说,因为抽烟,牙齿掉了不少,既影响了形象,又影响了生活质量,现在还得花几万块钱去种牙,烦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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