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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季节,风已然开始多了起来,非常适宜阅读写作。写了一千篇散文后,越来越难写了。重读经典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近期阅读重点是鲁迅散文。鲁迅是我至今为止阅读中最大的遗憾,如果早认真阅读鲁迅的话,写作可能会不一样。我精读鲁迅太晚了,虽然我很早就读过。
我们都读过甚至有人还背通过《一件小事》《孔乙己》 《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等作品。我现在重读它们时,像是第一次阅读,读完了有似曾相识的感觉。以前阅读鲁迅,只能说是认识而已,点头之交,现在的阅读似乎是走进了鲁迅的作品里,和他成了忘年交。
鲁迅的文章可以说是我读到过的文章中叙述简洁的样子,可是他的含金量却是异常丰厚。鲁迅对细节的描写,让我豁然开朗。鲁迅的细节描写不是靠堆积的,而是在该出现的时候,又在一些关键的位置上恰如其分地出现,这是他的高明之处。他精彩的细节描写都像信手拈来,恰到好处。
《孔乙己》是短篇小说,我是把它当散文读的,写孔乙己最后一次来酒店时,腿已经断了,要写他是如何来的。鲁迅先让他的声音从柜台下飘上来,然后让小伙计端着酒从柜台绕过去,看到孔乙己从破衣服里摸出了四文大钱,他满手的泥,鲁迅这样写:原来他便用这手走来的。交代的干净有力。以前的孔乙己是“便排出九文大钱”,架子还在,现在是“摸出了四文大钱,”一个“摸”字,一个“大”字,把他倒了架子之后的神态活灵活现地展示出来。
童年对每一个人都会留下深深的烙印。鲁迅也不例外。《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他写百草园时的叙述是那么明媚、欢乐和充满童年的调皮,然后进入了三味书屋,环境变得阴森起来,孩子似乎被控制了,可是鲁迅仍然写出了童年的乐趣,只是这样的乐趣是在被压迫中不断渗透出来。鲁迅没有将三味书屋和百草园对立起来,因为他要写的不是百草园,也不是三味书屋,而是童年,真正的童年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改变的。
《一件小事》我也是当作散文读的,其中:刚近S门,忽然车把上带着一个人,慢慢地倒了。跌倒的是一个老女人,花白头发,衣服都很破烂。伊从马路上突然向车前横截过来;车夫已经让开道,但伊的破棉背心没有上扣,微风吹着,向外展开,所以终于兜着车把。幸而车夫早有点停步,否则一定要栽一个大筋斗,跌到头破血出了。伊伏在地上;车夫便立刻停住脚。我料定这老女人并没有伤,又没有别人看见,便很怪他多事,要是自己惹出是非,也误了我的路。我便对他说,“没有什么的。走你的罢!”车夫毫不理会,——或者没有听到,——却放下车子,扶那老女人慢慢站起来,搀着臂膊立定,问伊说:“你怎么啦?”“我摔坏了。”我想,我亲眼看见你慢慢倒地,怎么会摔坏呢,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这真可憎恶。车夫也真是自讨苦吃,现在你自己想法去。车夫听了这老女人的话,却毫不踌躇,搀着伊的臂膊,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我有些诧异,忙看前面,是一所巡警分驻所,大风之后,外面也不见人。这车夫扶着那老女人,便正是向那大门走去。
我看到的“慢慢地倒了”,这个慢慢地说明老女人不会受伤。“外面也不见人”说明车夫完全可以逃逸,这些都是该出现的细节,是为了突出车夫的高大而服务的。“毫不理会、扶起、挽着臂膀立定、却毫不踌躇……这样细致入微的神态、动作描写,使车夫的形象变得如此高大。将“我”从一开始对老太太被撞一事表示的冷漠与后来车夫对此事表示的热心进行对比,突出了车夫的人性之美。
细节描写很重要,但是不是一味的细,而是该细的时候细,细节是为主题服务的。同一题材,以前觉得不能重复了,读了鲁迅散文之后,感觉可以再写,只要思想有深度、细节描写好,完全可以再写,可以看做以前文章的升级版,这样还怕重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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