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十言·其二/作者:神秀
如茜从国外回来后,诸事少有问暇,因天生心疾,身形逐渐消瘦,人也愈显虚弱,病情终究无法遏制,每况愈下。
家人常扼腕叹息,却又不敢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看着他们沉重的背影,如茜没有出言安慰,她明白生死有命,终不是人力所能强求。
如茜从小生活在国外,在那优越的医疗环境下,治愈的希望也是微乎其微,于是她索性回国,多陪陪家人,看看这个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可她开始有些疲惫,并非悲抑生命的短暂,从小经受着病魔的摧残,她早已无所畏惧。她从小告诫自己,应该成为一个战士,并作为一名战士坚强的活下去,她没被吓倒,她不怕任何事。
除却乐天,如茜迷上看书。
在一个偶然的瞬间,如茜忆起那日午后的男生,她仿佛感觉到生命里像是丢失了某样十分珍贵的东西。但一想到那稚嫩的脸庞,还有那无邪的眼神,如茜就觉得自己仿佛伤害了一个单纯的灵魂,那简直是罪无可恕。
她迫切的念想,似决堤的海,疯狂地寻找着每一寸领土,忘记了那是什么一样东西,而这并非心血来潮。当她倒出古驰包包里的东西时,桌子上除了琳琅满目的香氛、腕表、以及珠宝首饰,还有一张微黄的纸条,孤零零地躺在那里,与其他奢侈品格格不入。
如茜感觉生命中隐藏某处的东西开始融化,即将决堤,她生命里的热度,如火山一样喷发出来,在她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脸色更加红润。
爱情,俨然成为了她生命里最后的回光返照。
从小到大,她居然会为一张纸条而忐忑不安,这张纸条躺在包里,寂静无声地度过数月,像被困在一座监牢中,如同它主人的希冀,一起流放在这段荒芜的岁月里。
如茜开始迟疑,她突然害怕失去,害怕别人已经忘记自己,伴随着莫名的忧伤,她心里滋生出一个特别的想法。那就是迫切地希望自己能与他发生点什么,而不是一切还未开始,却在萌生的过程中,被遗忘所扼杀。一如她即将结束的短暂人生。
而决定联系桐生时,是在一周后的一个周末的晚上。再三思量后,如茜终是拿起了电话,小心翼翼地拨打对方留下的电话号码,生怕输错一个号码。电话终是拨过去了,如茜焦急地等待着对方接线,这个决定让她如释重负,等待的过程却让她备受煎熬。
却是!电话里的人,无精打采地说道:“喂……请问您是哪位?”
如茜故作镇定道:“是我。”
突然,电话里的男子喜极而泣,他坚强地喊道:“你知道我等你等了多久吗?!”
那声音带着哭腔,如茜被深深震撼,对待一个陌生人,真的会要如此付出,倾注自己全部的心血吗?!
“不知道……”
“是一百零一天,算上今天是一百零二天!”
从未想到一个人,因为一个陌生人,只因见了一面,从此牵肠挂肚,仿佛在他的生命里,只因她的到来而存在,而剩下的余生,只为众里寻她千百度。
那一瞬间,如茜明白,那男生是在用余生去寻找她,而自己曲解了他,正如她现在她读不懂自己一样。
她突然明白一句话:我不害怕失去一切,但除了你。承受的越多,我就越爱他,危险只会增加我的爱,它会让爱变得尖锐,变得趣味怏然,我会是你需要的唯一天使,你丢下生命时会比你拥有生命时更美,天堂会把你带走,看着你,对你说,只有一件事可以让灵魂完整,那就是爱。
通话短暂而漫长,所幸的是,彼此愿意见面,在这一决定上,两人心照不宣。
桐生的见面方式很特别,是在一个绿树掩映、流水清澈的河畔,偶尔几朵野生的牵牛花,在风的催促中,躲闪不及而出现。
他在河边早已放好了画具,在一片绿茵茵的草坪上,干净的没有一丝杂物,显然有被精心处理过,那上面铺着餐布,你能所想一应俱全。
她有些惊叹眼前男生的细致,这一路走来,他很绅士,一切都被他打理得有条不紊,仿佛下一步做什么,也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但真正让如茜细思极恐之是,就连餐布附近,也少有昆虫踪迹,经她细问得知,他在周围喷了些许花露水,异味会让昆虫避而远之。
相处的过程中,总会有片刻的冷场,两人不觉尴尬,他们对于美的具象,都有着一致的共识。他们一人喜爱绘画,一人喜爱音乐。
午后的小憩,十分惬意。那天不是很热,尤其还是在树荫下,两人静躺在餐布上,聆听自然最纯净的声音,风吹树叶“沙沙”作响,整个午后的阳光缓慢地与他们擦身而过,桐生不知何时睡着,却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所惊醒,伴随入眼的是,从背后探来的手,顿时芬芳入鼻。
她将脸熨贴在他瘦弱的背上,臆想如梦的港湾,她就是那风雨飘摇里的小船。桐生颤抖的厉害,那年轻有力地心脏,似乎从未心动过,而积累多年的冷漠也被怜爱取而代之。
他突然抱住了她的手,而如茜静如孩提,在他背后流出了幸福的眼泪,她突然觉得生命又有了意义。
有他的日子,显得格外温馨,一切安静而美好,眼前的芦苇荡,在夏日里随风摇曳,温柔似海,一如她繁茂丰盛的回忆。
生命无希望,难得有情人。整个世界从此变得宁静,她从未如此心安过,桐生拥抱着她,成为了她余生安稳的最后依靠。
美好的时光,向来不会长久。桐生轻声细语地唤醒沉睡中的如茜,原来天已黑了,还有些微凉。
风渐起,月亮起初还是一个模糊的轮廓,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明朗起来,变得又圆又亮。所幸,这一切还不算太晚,而且来的刚刚好。桐生借着月色,送她回到了自己的城堡,望着如茜远处的身影,这个归途,被月色渲染的倍有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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