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

月失色，天无云，沉浸在深蓝。

有一个男孩，穿着单薄衣服，白嫩的脸上没有表情，清冽的棕色眼睛凝住在某个地方。

门店紧掩，高处大灯朦胧，男孩光着脚丫，细碎的脚步声随着风在街上微微回响。

转弯入巷，粉红的小手推开空门，门前光去，男孩踏进佛堂。

香来，庭中肚炉焚。两侧是并排的小室，一佛墙上笑，袈裟慧经书，红莲盛开，汝瓶圣水，清波渡满。

室里供奉着小的佛像和佛画，木鱼静放，闪跳着油光。卷角的经书旁细声播着咪吽梵音，仿佛海潮冲淡事事，还洁然一身，宁静致远。

男孩越过门坎，佛殿昏暗，油灯晃动着如来的一角。供台上绯红的苹果，台沿叠着拜佛人的祈愿条。男孩抬起头，佛像隐隐约约蹭着顶。

殿内香气迷离，一尊尊佛像的形态也神秘莫测，有的只能看见手中的铁戟头，有的只能看见佛的坐骑狮兽。香头一闪一闪，像是在无形之中窥视着男孩。

男孩并不害怕，只是面无表情在殿内默默地快步走着，一边走一边又扭头四处看，好似在寻找什么。

突然，男孩一扭头看见一尊佛，然后向这尊佛像走去……

男孩睁着大眼睛望伫立在面前的佛，过了会又抬起头望着这尊佛没被照亮的地方，男孩仿佛能感觉到这尊佛似乎也在望着他。

男孩向这尊佛旁通往二层的小楼梯走去，梯道墙壁上的高窗有一只飞鸦闪过，男孩慢慢地走着，整个大殿只听得见轻巧的脚步声。

不知哪来的风吹动着男孩的衣角，男孩在一尊香还没烧完的佛前静静躺下，三瓣厚厚的跪垫仿佛能温暖他，保佑他……

卖菜的已经早早地守在了佛寺墙外，他们靠着墙坐在板凳上，棉大衣裹着身体，等待着来来往往的人停在自己菜铺前。他们时不时吆喝几声，白气腾向前方，都希望自家的菜能卖个好价钱，早点卖完，早点回家。

街上的门店也陆陆续续地开了，人多了，也就热闹起来。佛寺里的和尚穿好棉裤，洗漱完，就去打水准备早饭，打出的水溅起冰渣子……

油灯重燃，缕烟缓升，拜佛者来。大明，第一缕光打在男孩红润的脸上，男孩是笑着来到佛的怀里。

2018.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