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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一场秋雨一场凉,一场秋风稻谷黄,儿时那回不去的年少时光,成了不可抹灭的记忆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当第一缕秋风掠过窗棂,卷起阶前几片梧桐叶,我总会想起儿时乡下的秋天。那时不懂刘长卿笔下“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的萧瑟,只觉得这场风是大自然递来的请柬,邀我们走进满是野趣的季节。
清晨推开木门,露水还凝在玉米叶上,远处稻田已被秋风染成金黄。祖父常牵着我的手走在田埂上,稻穗沉甸甸地垂着,风一吹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大地在轻声哼唱。他总说“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可我那时更在意田埂边的蟋蟀,蹲在草丛里追着它们跑,直到祖父喊“该回家吃早饭了”,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裤脚早已沾满泥土和草屑。
午后的阳光变得温柔,祖母会把竹椅搬到院子里,晒着太阳给我讲故事。她指着天上的流云说,那是“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又说大雁每年秋天都要回家,就像出门的人总要想起家乡。我趴在她腿上,听着秋风穿过院角的老槐树,叶子“哗哗”地响,像是在应和她的话。偶尔有几片叶子飘落在我肩头,祖母便会拾起,夹进她的旧书里,说要把秋天留住。
最难忘的是秋雨过后的日子。“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后的空气里满是泥土和桂花的清香,气温也降了几分,母亲会给我添一件薄外套,让我跟着父亲去田边看稻谷。经过雨水的滋润,稻谷黄得更透亮了,穗子上还挂着水珠,阳光一照,像是撒了满地的碎金子。父亲会弯腰摘下一颗稻穗,搓出米粒递给我,说“这是今年的新米,等收割了就让你娘给你做白米饭”。我含着米粒,甜甜的滋味从舌尖一直传到心里。
后来我离开家乡,到城市里读书、工作,再也没有那样悠闲的秋日时光。偶尔在街头看到飘落的梧桐叶,或是闻到桂花的香气,总会想起儿时的秋天,想起祖父的田埂、祖母的竹椅、父亲的稻穗、母亲的外套。就像丰子恺说的“人间的事,只要生机不灭,即使重遭天灾人祸,暂被阻抑,终有抬头的日子”,那些年少时光里的温暖,也始终在我心里,从未消散。
如今又是一年秋,窗外秋风再起,我翻开祖母当年夹着秋叶的旧书,叶子早已泛黄发脆,却还留着淡淡的秋香。忽然明白,有些记忆就像这秋天的叶子,即使时光流逝,也依然清晰可见;有些温暖就像这秋日的阳光,即使岁月变迁,也依然能照亮心房。“当时只道是寻常”,年少时不懂的寻常日子,如今却成了最珍贵的念想,在每一个秋风起、稻谷黄的季节里,轻轻叩击着我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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