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其从整体的角度去认识和把握世界,把人与自然看作是一个互相感应的有机整体,即“天人合一”。(摘自网络上对于《易经》的一段词条)
这一篇实在不太好写,涉及中国古人对世界最根本的认知,又因天人合一的理念,使这些对天道的根本性认知,在书道上也是得以应用、体现和反映。
还是从《易经》说起:前面说过,《易经》的易,是变化的意思。而这个变化,又不是孤立的,是有机整体的。我们的世界,是在这相互关联的变动中的取得一种和谐平衡。反映在我们写字中,即所谓的书道中,亦是要求变、求联系、求统一、求和谐。
鲁迅先生的小说《孔乙己》中,孔乙己考问别人,知道回字有四种写法吗?而我们在说到天下第一行书《兰亭序》时,津津乐道的总有《兰亭序》里有多少多少个之字,而且每个之字的写法还都不一样。四个回的不同,是笔划的组成的不同,而《兰亭序》的之字的不同,更多的是书写表现的视觉效果的不同。同样的字,同一个意思,为什么要弄出这么多不同来,主要还是书道上的求变的要求。
变的反面是不变,是相同。所以我们写字是总要避免雷同。同一个字里的几个横划,比如三字的三个横划,写得一样就雷同不好看了,不符合变易的天道和书道了。同样左右相邻的字如果刚好是同一个字,最好写得有所不同;就是相邻近的字里有相同的笔划,比如上下两个字都有长捺,也是最好写出点变化来;相近的周边有平行的两竖两横,也是属雷同了。当然,非要如王圣人那样,同一篇文章里的同一个字全都写出不同来,一是我们没这个水平,二是也没这个必要了。
所以,我们去看古代的文字,会感觉异体字、通假字很多。比如柳字,可以把这木字写在卯的上面,变成个上下结构。更多还有随意地加减笔划,改变书写的笔顺等等,都是变化的套路。现在小学生写字,学校老师要规范汉字的书写笔顺,科学是科学,但不国学。
求变的不仅仅是笔划和单个字的写法,这里拿出来只是举几个用来说明的例子。在国人的认识里,易变是天道的根本之一,一个变字,无处不在。同样的,在书道中,变化也是无处不在。从笔划的书写,到章法的布白,处处都讲究易变,讲究不静态,不雷同。
除了变,我们还要注重整体的有机统一。我们在写笔划时要注意前后统一呼应;写整个的文字时,要注意一个字内的各个笔划的相互连带呼应;写一整篇文章时,要注意字与字之间的联系平衡。再深入讲,我们在写每一篇幅的文字时,这幅字里的所有文字,笔划,都是和谐统一且相呼应的。我们去看怀素的狂草书,行云流水,前后一体,一气呵成,就如同一篇优美的乐章。但深入欣赏下去,又是点划分明,一个个笔划、一个个文字交待得清清楚楚。
天道的统一,不是为了抹杀鲜明的个体。正是由每一个个性分明的个体,通过个体的变化不同,才组成和谐同一的整体。同样,书道的变化,书道的联系统一,讲究整体的有机统一,讲究一个在动态中的和谐平衡。但这并不是以牺牲笔划和单个的字的完整、美感为代价的。在长长的中华五千年中,有很多牛人,是可以做到笔划、个字、篇章统一地美丽到骨髓里的。
说到联系,我们写字时的笔划间的转接过渡,字与字的连笔连写,字与字之间、行与行之间的避让呼应,笔断意连的说法,都是呼应联系的具体体现。看有人写字,明明是墨写完了要去蘸墨汁了,但蘸完毛笔后,还是从前一个字的收笔处,虚拟起笔虚晃到下一个要写的字的位置再据实落笔写字,以取得一个前后相应的那么个意思。
我们写字是从第一个字写起,一个个字写下去,最后到写完。不是印刷,喀嚓一下,全有了。那么我们前面说的联系、变化、统一如何来实现。按控制论的说法,有程序控制和目标控制。现在书法界的很多作品,一遍遍地写,一遍遍地更改设计,最后达到一种最满意的效果,这是一种程序控制,是提前设计好的。也有就是写过去调整过去,一路写下去,一路易变着联系着,一路调整不断和谐,最后完成一整件作品,相当于目标控制吧。目标控制写成的作品,一般是比不了设计出来的程度控制的作品的,但真正出精品的一定是目标控制写出来的。我自己不习惯设计,主要是因为太懒。
在写字的理念理论中,我们讲了中锋用笔、阴阳对立、变化统一。虽然笔法、字法和章法中,三个理念都需融入和体现,但相对的,中锋用笔重点在笔法中,阴阳对立在于字法,变化统一主要体现在章法上。有机会我们还可以再专门来讲一讲笔法、字法和章法的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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