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皮菜

文｜云浅浅

下雨后出门，如果你足够留意，就能在草坪上、小树林间潮湿的地方，看到蹲在那里采摘着什么东西的人。

也曾问过，对方回答在摘地皮菜。我说哦。心里想着要那干嘛呀，就漠不关心地走开了。

在饭店吃饭，经常能吃到一种菜炒鸡蛋，很像紫菜，又像腌过的香椿，还像切碎的海带、裙带菜。其实都不是，那是地皮菜，也叫地耳。

问一次两次还是记不住，每次吃到还是陌生，奇怪着这个是什么菜。

在外面又见人家采了一两回。

直到再吃地皮菜。把大地上弯腰采摘的身影，和面前菜碟子里陌生的蔬菜联系到一起，才恍然醒悟，噢，原来这吃的就是那一回在公园里看到的那个人采的那种菜呀。

在雨后的草坪上，再遇到采东西的，也能猜到那是怎么一回事了：那个蹲在草地上忙活的人，大约是在采地皮菜吧。

立秋后，一连多日都在下雨。

这一天，我在家里待了大半天，黄昏时分去公园散步。白天出了太阳，但草地还是很湿润，低洼的地方积着水，稍不留意就会弄湿鞋子。

有人在采地皮菜。地皮菜长得好小。但她采了挺多，差不多有半方便袋了。我盯着草坪看了看，没有看到地皮菜在哪。她说，站着看不到，要离草近一点，才能看到。

我按照她说的做，果然在草根处发现了地皮菜。地皮菜是墨绿色的，攀附在小草丛中、湿泥上，跟青苔混在一起，很像阴影。如果不仔细看，只能看到绿成一片的小草。

我也学她的样，捡了一根小树枝，在草丛里拨，很容易就拨出了地皮菜。

我什么也没带，采的地皮菜没有地方放。孩子将买来的一包鸽子食的袋子中的几粒玉米倒在手上，将袋子给了我。袋子特别小，装满玉米，也就二十多粒的样子。我嫌着袋子小，还是将捡到的地皮菜放到小袋子里。很快就装满了。

孩子又给我想办法，他捡来了一片石楠的叶子。这石楠叶子这么小怎么放呀？如果是荷叶还差不多。

先放上吧，再想办法。

他又去想办法了。

我盯着草地，捡得很投入。听到有人喊妈妈也不看。草坪上玩耍的人很多，到处都是小孩子。接着，就听到有人大喊我的名字，“吴云飞，吴云飞，我给你找了一个袋子……”

我抬头一看，孩子的小手正高高举着一个白色的方便袋，从草坪另一头跑过来，边跑边喊。原来，他去草地边那几间小房子那里，向喂养鸽子的主人寻求帮助，好心的男主人给了他一个保鲜袋。

查了手机，看到地皮菜还分野生、人工种植，经常在饭店吃的是人工种植的。如此看来，我应该没有吃过野生的。春秋季雨后的地皮菜最为新鲜。

我边采边玩。还看了一会儿被落日染成玫瑰色的云朵。天快黑了，勉强采到够一盘菜的。想吃的话，还得查一查怎么烧。

2021-0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