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苗术
一天下午,马国伟外出办事回来,骑车过路口的时候,跟人撞了一下。本来撞一下也没什么大事,不过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家伙,一看就不好惹,而且跟他一道的还有三四个人,也都痞里痞气的。马国伟衣着周正,格子衬衣扎在裤腰里,皮带上的汉显机特别招眼。一个獐头鼠脑的家伙阴阳怪气地说,吔,今天碰到个人物呢,挂那么大个BB机!他们支好各自的自行车,左右围将上来。马国伟一看阵势不对,赶紧道歉,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但道歉已经不解决问题了,人家说他撞了人,要他赔钱,开口就要两百块。马国伟不想赔钱,结结巴巴跟他们理论,谁撞的谁,主要责任在哪一方,旁边谁谁谁都看到的。可人家根本不听这一套,抓住他的衣领就要来个下马威。
在这紧要关头,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拉住动手的极力劝阻。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马国伟的老同学郑勇。郑勇跟那伙人认识,而且看上去还相当熟。他叫着他们的名号,跟他们称兄道弟。说这人是我好朋友,关系不错的,几位看兄弟的面子,放一马放一马,边说边掏出烟来一人递上一根。那伙人接了烟,点上火,拍拍郑勇的肩膀,一笑散去。马国伟虚惊一场,汗都下来了。眼看那伙人骑车走远,他伸手指着他们的背影愤愤不平地喊,你们这些人不讲道理!郑勇拦下他的手说,算了算了,消消气消消气。围观的人看着马国伟虚张声势的熊样,都有些好笑。
围观群众走散后,郑勇和马国伟站在路边说话。郑勇说那伙人是变压器厂的,东城这一带是他们的地盘,以前他们在南城那边惹了事,他帮过他们的忙。两个老同学小学毕业后中断来往十几年了,偶尔在街上碰到也就是打个招呼,今天发生了这个事,两人见面就聊得多一些。郑勇读完高中,上他父母的单位针织厂就了业,在车间当机修工。工资虽然不高,但是因为会点技术,经常带上厂里的工具,出去帮乡镇企业个体厂修理机器,能挣点外水,混得还可以。说着话时候已经不早,郑勇说他约了朋友喝酒,邀请马国伟跟他一道去。马国伟推辞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他去了。今天的事情是个教训,他想要是不认识个把像郑勇的这样的人,在社会上还真不好混。
那天晚上马国伟喝了不少酒,酒酣耳热之际,他跟郑勇重新恢复到了小学时候那种亲密关系。马国伟在桌上很正式地发了名片,他毕竟上过大专,又在大酒店做中层干部,还佩戴汉显BB机,显然比郑勇混得高几个层次。郑勇一如既往地尊重他,郑勇那帮酒肉兄弟也跟着捧场,这让他很受用,喝酒就很畅快。酒后郑勇送马国伟回家,马国伟醉得厉害,车都骑不稳。两人推着车子在街上走,边走边大声说话。他们提起小学那些同学,郑勇记性好,不少同学他都记得。马国伟也许是酒喝多了,这个那个的名字都对不上号。他说小学中学那些同学都忘得差不多了,现在经常联系的都是上大专的同学,他说这些大专同学都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彼此有事帮得上忙。
那天过后,马国伟跟郑勇又有了来往。郑勇到大酒店来找过马国伟。第一次来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马国伟请郑勇到咖啡厅喝咖啡,郑勇从没到过这么富丽堂皇的地方,坐在那儿东张希望,极不自在。郑勇也没有喝过咖啡,他说你这勺子这么小一丁点,舀都舀不起来。马国伟告诉他,小勺是用来调和白砂糖和咖啡伴侣的,喝的时候直接端杯子喝。郑勇说你这杯子也太小,要不是烫嘴,我一口就干了。马国伟说,咖啡得一口一口慢慢喝,细细品味。郑勇第二次来,是专门给马国伟送请柬,国庆节快到了,他要结婚了。
国庆节郑勇结婚,马国伟去了,随了礼,吃了酒席。婚礼在针织厂的礼堂举办,办得热火朝天,鞭炮都放了好大几大盘。客人很多,厂里的领导职工,家里的三亲六戚,社会上的同学朋友,坐了五六十桌。让马国伟感到意外的是,郑勇形象一般,找的媳妇却长得挺漂亮。郑勇的媳妇是针织厂的女工,据说是厂里最漂亮的姑娘。针织厂女工多,男工少,社会上都说针织厂的小伙子找对象很容易。针织厂上班三班倒,女工要轮夜班,所以外面的人都不愿找针织厂的女工,所以针织厂的小伙子就成了宝。
第二年,马国伟也结婚了。不过马国伟结婚,没有通知郑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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