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地自容

对话发生在一个电梯内，旁听者有数十人，谈话对象是两位职场女性，一个主导，一个附和。穿绿色毛衣的年轻女性先登场，念白道："看我这毛衣，你猜多少钱？"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开始猜："难不成上千？"空气安静了片刻，见大家都不动声色，她若有所失的揭晓答案：“不至于，四百多。你看布料这么薄，居然还那么贵。”说着用手搓了搓。

接着话锋一转，她谈到自己大学舍友，说她花好几千买一些数码产品，却从来都不护肤，也不化妆，糙的很，像个女汉子。

“哪像我们，是个精致女生。”她再次将话题引回自身。

看的出来，她是爱美的，尽管自身条件有限。她涂了粉色的眼影，口红鲜艳，只是脸皮和脖子的颜色，不大协调。

这让我想起一位教线性代数的大学老师，有天上着课，突然手机响了，出去接完电话回来，神采飞扬。

"你们知道刚刚是谁给我打电话吗？"这句话让我很是意外，毕竟我还是头次遇到老师这样问。不待我们作答，她就又补充道："是市里的领导！"具体事由她没有交代，毕竟不能耽误太长的上课时间。

如果没记错，那天她通体雪白，丰腴的身材，像只天鹅。只是她起飞时，露出的脖颈，让我看出她确实不再年轻。岁月啊，属实无情。

走出电梯，我看着并肩而行，一贯文静的同事，微微一笑。她就是不爱打扮的那种人，不画眉，不扑粉，穿着很简单，看着就不像商场里的名贵货。她应该也听到了那位女性波澜不惊的炫耀，不知道她怎么看？

反正蓬头垢面，满脸胡茬的我，是无地自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