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偷，以前人们认为这是社会上十大恶行。其实，吃吃喝喝应该例外，关于“抽”，以前是指抽大烟，当然是恶行。这里我只说说抽普通的烟，再缩小范围，而且只说说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煤矿工人抽烟的事。
如果给煤矿工人抽烟分一下类，可以分为两类：抽香烟和抽叶子烟。其中抽叶子烟可以再分两类，自己用纸卷烟和用烟袋抽。
先说，抽香烟，当时绝大多数矿工抽不起，就是抽得起，也舍不得——贵。就算是买了香烟，也是买那种最便宜的牌子，一般都是一角多钱一包的，上档次的，也就是两角多钱一包的。1974年，我回老家探亲回来后，带了一条从烟厂内部卖的烟，也就是没有牌子的烟。上班前，我在更衣室发给大家抽，有人说，从来没有抽过这么好的的烟！
我对香烟是外行，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反正一发烟，就和大家的关系一下子亲密了很多。如果彼此都是抽烟的倒也无所谓，反正烟酒不分家，关键是我不抽烟，他们就觉得我特够意思。
抽香烟没什么可说的，和今天的情况大同小异，下面主要说说那时抽叶子烟的情况。
所谓叶子烟，就是从庄稼地里收上来的烟叶子。大片大片的叶子晒干，捆绑成一捆，到场上卖。抽烟的人买到家后，再晒干，然后搓成碎末，装在小盒子或者小布袋里面，想抽就抓一小撮，放到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纸上，然后卷成一个锥形，关键的一个环节是从牙齿上刮下来一小团粘乎乎臭烘烘的物质把“锥形炮”粘住，再把大的一头扭紧，一根叶子烟就生产出来了。当然，也有的工人用口水舔一下，然后就粘好了。这种情况在宿舍里，在更衣室里，在等坐矿车时，比比皆是。矿工们一边卷着烟，一边聊天，那就是矿工们最幸福的时刻。刚开始看见他们在牙齿上面刮出黄黄的物质作为粘合剂时，觉得特恶心，后来天天见，就习以为常了。
如果在宿舍里，有许多矿工就用烟袋抽。我看见的烟袋多种多样，五花八门，严格地说，几乎没有相同的。如果粗分是两种：一种是竹根做的，把竹根弯成萨克斯状，在下面挖一个窝，这就是烟锅。再打通竹节，这就是烟袋，将烟叶卷成一根与烟锅一样大小，然后插到烟锅里，点上火猛抽几口，然后长长一口气呼出来。另外一种是比较上档次的是木制的烟袋，原理和竹根烟袋一样，不同的是，烟锅是同铜做的，烟嘴也是铜的，烟锅和烟嘴都磨得光光滑滑的。抽烟时，吸一口，然后用力地吸一下喉咙再咳嗽一下，于是吐一次口水。口水里就有不少的或浓或淡的分泌物，很恶心。往往吸一次烟，地上便有一大滩痰，如果几人一起抽，那么除了地上几大滩，还有屋里就完全笼罩在烟雾里，让人受不了。有时候，只有一根烟杆时，张三抽了就把烟杆递给李四抽，李四抽两口，就递给王五，大家其乐融融的，根本不在意什么卫生不卫生。
我曾经问一位老工人：天天抽这叶子烟，这么呛人，有什么意思？
他说，你天天写字，横横竖竖的，有什么意思？
我无言以对。
他又说，我在宿舍里抽烟，起码没有蚊子敢来，对吧。
他一边用竹签挖烟杆里面的烟油，一边又说，你看这烟油，是药，可以治病，小孩子拉肚子，冲水喝，可以治拉肚子。身上长疖子，抹点烟油疖子就好了。
他深深地吸一口烟，又似乎陶醉地说：还有，一个人没有事可以用抽烟来打发无聊，没听说，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碰到个人，递给他烟杆，马上就亲密了。
他重重吐一口痰，似乎有点蔑视地看着我说：男人不抽烟那还是男人吗？像你，就不像个男人！
我哑口无言！
怎么说呢？只要存在就有它的道理吧！
2019年8月9日于东兰雅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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