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崖上满是萱草,照理外人是进不来的。那是他们下棋的地方,千百年来从无人闯入,无人打扰。
这萱草,至柔至香,至锐至毒,从未沾染过仙人的血液。
“羲芷,为师要歇着了,你若是站得累了,进来喝口水吧。”
那不安事的小徒弟,当真让他破了例了,好生头疼。
那伞,千年不朽,是她的肋骨所成。
上面满是她的血肉与记忆。
“那孩子,好闹腾呢。”
“阿贞,你也收个徒儿吧。”
窗外窸窣的响动,怎么没有发觉。
千百年的棋局,谁来解。
无人能解,究竟是不愿解,不能解,还是不屑解?
羲贞的嘴角溢出血来,依旧拽紧了他宽大的衣袖,“不用这样的,我可收个好徒儿,与阿芷门当户对。”
她一口一口地咳血,说着不愿说的话,心像刀绞一样痛,眉目间却尽是温柔。
“有人动了那盘棋。”他的眉深皱。
棋盘空余之处已经被黑子占得满满当当,一片幽暗的阴寒之气布满整个棋局,执棋的女子微微仰起脸,颊边浅浅酒窝,掩不住的一身傲气,“师父,能教弟子围棋吗?”
“你想学的不是棋。”他的衣袖冷冷地卷过棋盘,那棋子便已原封不动回到原处,仍是那千年未落一子的残局。他压抑着感情,直望着她浅淡的笑容,森寒的语气,“是人心。”
她的棋子悠然落在棋盘正中,面上是没有感情的笑容。
她有多久,没再唤过他的名字,三百年,三千年,还是,从来没有过。
这人世,本就是一盘棋,他们是被操纵的棋子,哪怕神仙,也不能幸免。
再美的世外桃源,尔虞我诈也常常上演。只要有人心在,世人都逃不过挣扎。
世人,她唇角上弯,神仙又如何呢?
尘埃落定,这棋局,终于了结了它千年的缘。
她在棋盘角落下一白子,提了一个早已无气的黑子,抬头笑着。
“该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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