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古尔泰正在后军之中察看情势,以便及时调派军队,击溃明军。突然见到一队明军溃军向自己这方涌来。此时广渠门战事正胶着,不过明军的局势已然吃紧,被逼在一角力战。或许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击败那不可一世的袁元素,莽古尔泰的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瞧见这股溃军向自己奔来,因着自己基本上把所有的兵力都投入到那广渠门外的战场上了,加之心中有些畅快,便亲自带人追杀过去。
刘安骑在马上正在考虑如何诱引莽古尔泰的军队,不曾想那莽古尔泰倒自己带军向自己这边冲杀过来,心下又喜又惊,忙拨转马头,带人似是慌不择路地逃去。莽古尔泰哪里肯舍,领人在后面紧追不舍。纵马驰在前面的是一位唇红齿白的小将,一身银袍,臂上挽了张弓,后背着两壶箭,腰间挎了柄雁翎刀。只见他两肩一沉,取下肩上那弓,反手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拈弓搭上,“咻”的一声,前方一个辽军士兵应弦而倒,可真是英姿飒爽,箭法通神,可不正是那少年多铎。只见其用那长弓又拍了一下马臀,那骏马吃力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向前疾驰而去,便见其端坐那马背上,拈弓搭箭,箭声响处,便见又一个辽军士兵应弦而倒,那多铎纵马而过,反手解下腰间长刀,割在刚刚那士兵的脖子上,便见受胯下这马的冲力,那长刀如同切豆腐一般划过那士兵的脖颈,带起一抹艳红的血水。
广渠门外稍远处的一片树林中,申甫正领着一队人马屯在这里,静静候着清军的到来。虽说在这寒冬季节,这树林中藏不住人。不过人伏在地上,加之林中树木甚密,从林外不细看的话也看不出里面藏着人。何况此次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设伏。
忽然,伏在地上的申甫身子一紧,暗道了声来了。那手稍稍向后一摆,所有士兵轻轻抽出兵刃,身子已经绷紧。
只见前方的道路上转出许多人马来,一队在前面逃,一队在后面追,霎时间,这片原本安静的树林像烧开了的水般沸腾起来。待让过刘安的溃兵,申甫猛地将手一挥,那树林间射出一团箭雨,直向那清军飞去。
莽古尔泰正追这前方的溃军,忽见到路两旁飞出一阵箭雨,接着那树林中人影闪动,似乎埋伏着不少人。心下大骇,估摸到广渠门外要不了这么多人马,急遣人去令那蒙古军赶来消灭这股伏军。
情急之中,莽古尔泰的指挥也不能说错,因为倘若不派人来阻挡这股伏军的话,一旦让其赶到广渠门下,说不定自己就败了。而且那广渠门外也确实用不着这么多人马,明军已被逼在了一角,许多清兵只能跟在别人后面而靠不近前。不过,莽古尔泰忽略的是,他现在不在战场之中,没有他居中指挥,那蒙古人马调下阵来势必会引起清军阵势混乱,倘若清军各自为战,形成不了合力,还能抵住袁元素的辽军吗?而且那北京城中还有两万精锐京营兵士没有参战。清军势盛时,他们为了守城不敢贸然参战,倘若清军势微,难道他们不会痛打落水狗?
袁元素正率部力战,忽见清军阵中一阵混乱,一队蒙古人马脱离战阵向后撤去。袁元素那目光不禁一亮,暗道一声成了。袁元素并不指望树林中的那申甫人马能打败莽古尔泰,只要引起他的疑心就够了。若将申甫的那队人马也投在这广渠门外的战场上,也不过只是被紧紧咬在这里罢了。现在莽古尔泰忽然发现那树林中还有一队人马,而他手中有没有多余的兵马可派,只能从这战场上抽调人马,而他又被引开了战场,没他居中调度,这清军人马果真混乱起来。而袁元素要利用的就是清军这指挥不当、进退失调的时机。
袁元素提气喝道:“兄弟们,清军阵势已经乱了,成败在此一举了,大家都随我冲杀!”说着,一马当先向清军冲过去。那祖大寿、王承胤、方世雄等紧随其后。后面的辽军将士见督师如此神勇,不禁大受鼓舞,也如狼似虎地向清军冲去。
那清军阵中因为蒙古军接到莽古尔泰的命令向后撤去,阵中已显混乱,虽说那阿尔泰、阿济格、多尔衮等极力指挥调度,仍是不见成效。此时,又被袁元素带人一冲,整个阵势顿时更加大乱起来。竟隐隐的溃散开去。见有人带头逃跑,在前面的清兵也顾不上与辽军交战了,也转身便向后跑去。一时间竟是兵败如山倒。那阿尔泰等人阻拦不住,只得相视苦笑一下,也拨马向后奔去。辽军见此情形,更是士气大振,跟在后面紧追不舍。而来城中的两万京营将士见那清军溃退,果然也追出城来,与那辽军一道,衔尾向清军追杀而去。那清兵由于不熟地形,竟慌乱间逃到冰封的运河水面上,一时间冰塌人陷,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落水狗。那活生生淹死冻死的就有几千人。辽军众将士一路衔尾追来,士气大涨,虽是经过这一日之间的乱战,人人皆都十分疲累,但那呼喊之声依旧如山洪海啸一般,淹向前方那狼狈而逃的一众清兵。只见得日薄西山,残阳似血,这北京城外到处残肢断骨,鲜血横流,不知是被天上的红日给映衬得,还是因为这大地上的赤红,将那天空也给映红了。
阿济格坐在帐中,看这面前站着的这位身材臃肿的侍卫,心中大为恼火。有些刻薄地挖苦道:“那么靠近袁元素了,竟都没把他杀掉,亏你还是什么高手。”那斜鲁闻言也不争辩,沉声应道:“是属下无能。”阿济格闻言,倒也没怎么再刁难斜鲁,只是那言语中带着威胁道:“给我好好办事,要不然……哼。”那斜鲁的脸色一白,胖拙的身子忙翻身跪下:“属下知道了。”待到那阿济格转过身去,斜鲁有些怅然地站起身来。这一切都非他所愿,只是这天下间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自己从来不是什么好战之人,也不想那什么建功立业,他只想在那长白山中守着一家人安安生生的过日子。可谁让自己又习得这一身功夫呢。
前几天广渠门战败后,阿济格随大军屯驻在这南海子,受了皇太极的一顿责骂,虽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这心中总是觉得十分羞愧。此刻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给那斜鲁看,对他发了一通无名之火,却犹自不解气,阴沉着脸坐在帐中,唬得一旁的侍卫也不敢大声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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