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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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附近街上开的那家店名招牌叫“面当家”的面馆，到现在已经有20来年了。

面馆的堂子虽小，可是老板的生意却是出奇的好。每天中午从12点开始就要自己快点去排队端老板煮好的面你才有口福吃得到——如果今天中午你要想到店就吃碗面的话。如果你要“安份守己”地坐等服务员把一热碗面给你端来面前桌上吃的话，除非今天中午的此时此刻老天爷正在下着大雨或者是暴雨呢。

面馆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五短身材，一对大黑眼睛珠子就像两块装在弹子盘里磨得锃亮的钢珠似的“嵌”在他那常年都是剃得溜光而又圆润的脑壳上，整个人看上去既显得灵光又还很会来事儿的模样。这是我十几年前第一次到他家面馆消费时看到他给我留下的最深印象。

现在老板的模样也还是“老样子”。只是他面庞的额头上多了几道经历岁月沧桑刻下的沟壑而显得更加老练成熟了——毕竞人家也是快50岁的“小”中年油腻大叔了呢。

我只知道老板姓王名啥子就不晓得其真名了。因为每次我来面馆消费和他打招呼都是习惯性地称呼他为“王总”。他也很乐意我这样对他的称呼。

今天是7月6号，星期天。懒得做午饭的我又到他家的面馆排队吃面来了。

“喂：王总，老规矩！一两牛肉面，味道整麻辣点呵。”看着我前面排队去端面的人还有八、九个，加上正低头在灶上锅里捞面的王总又没看到我，我就这样隔着有10米进深的铺面在排着队的面馆门囗向他喊了话。

“好的，听到了！老帅……”

“老帅”这个词，是王总对我的戏称。其实我姓“邹”呢，不知缘由的还以为我是“帅”姓人氏。

我想他这样叫我大概还是他看上我比他帅丁点儿的缘故吧，不然他也不会每次“老帅”、“老帅”的称呼我吧。

看到王总埋着头就应了我的话，我也就顺着他的话回了句“吔，王总！你的一双耳朵还挺尖呢，一哈就听到我给你说的话了。”

“开－玩－笑！在这灶头上干了众多年，这点儿看家的‘本领’都没有，我还敢在这锅里煮面、捞粉儿、蒸水饺和抄手呵！”说这话时，王总的头同样是埋着的。

我尾随着排队去端面的队伍向前走了一大截。这才看清王总正在一边用左手不停地往左边的开水锅里“甩”着放在灶沿边上面盒里的生面；一边又在用右手加油地把在右边锅里煮好了的熟面按三个型号大、小碗（大号装三两，二号装二两，一号装一两）分装的数量将捞在竹篓里的面快速地分别倒进了这三号碗里，待立在灶沿旁的服务员将各碗所需的酌料放好后，这一碗碗面就被排着队站在我前面的人按各自所需大、小碗装的面量被“一抢而空”地端走了。

“呵！我的牛肉面呢？”看到眼前案板上早已打满各类香油的几十个大大小小的空面碗，我迫不及待地问了句王总。

“不着急，不着急的！你们的面马上就下锅煮了！”王总边揩汗边说道。

果真有那么热吗！看到他揩汗的样子我在心里暗自想着。于是我决定试着向王总面前正煮着面的灶台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出了大半步想看个究竟。只看见他面前左右两口轮换着煮面的锅里散发出的热汽水份就像是刚从地底下冒出的温泉水雾一样将他熏了个“泪流满面”，虽然他头上的天棚上还安了个大吊扇正不快不慢的向下扇着风，他还是把搭在自己肩上的那条绣有大红牡丹花的长条毛巾帕子不停的拿来揩着满脸的汗水珠儿呢。

“好了，好了……你们的面马上就起锅了。”约摸过了4、5分钟，王总高兴似地对着我们这第二拨去他面前灶头上端面的队伍大声喊了起来。

看到他这么一喊叫，我马上朝我背后看了排在身后的队伍，数下来连我在内刚好五双十个人。我想这下有我吃牛肉面的份儿了，王总休息的时间应该也终于到了。

我端起面向面馆堂子的中间走去，在背对着后厨的第二张被服务员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桌旁扯顺了一根宽宽的板凳坐了下来，正准备用筷子把放在碗里面上的几片牛肉和各种酌料加上点放在桌上的食醋一起将面和匀开来。

这时，我听见王总在我背后说了句“哎，今天中午实在让大家等久了。实在、实在的不好意思，现在就请大家慢用哈。续面、加料、泡开水请大家随时开腔召唤我呵！”

“吔，王奎娃儿！你终于有空和我们吹壳子咯！”听隔桌的一位大爷这样对王总说道。我这才知道卖给我吃了十几年面的“面当家”老板的大名是王奎。

于是我将身子并头侧了个半身转向了后面的王总说道：“奎总、奎老板，马上不准备喝两盅烧酒来解解乏呵！现在又没人叫你煮面了！”

“算了－算了－等我的酒还没有下喉咙，就有人又来喊煮面了，不信你看到！”

王总的话音刚落，只见一大群人（共七位）又进了面馆，有大人，有小孩儿——四女三男。

“你们这里只卖面吗？老板儿。”七人中为首的一个男子有点急切地向王总发问了。

这时，只听见王总像被考官抽中了考题解出了正确答案一样高兴地报出了一串串他家面馆里卖的各样面食和各种美食的名称来：“我这里主打是卖面。品种就多啦，有霸王面、炸酱面、牛肉面、鸡丝面、鸡丁面、排骨面、鸡杂面和重庆炒豌豆儿小面；还有蒸饺、煮饺、抄手、米线和麻辣粉条；煮鸡蛋、煮盐蛋、煎鸡蛋和茶叶卤蛋；早上还有包子、馒头、花卷、豆浆、油条、黑米粥和红苕稀饭等等……”

在场的七人听王总把自家面馆里的面食谱名称像竹筒里倒豆子一样全部都“道”了出来。大家一下就像被这些面食谱名称蒙晕了似的，一时也没有人拿出主意来说到底该吃哪样的东西了。

那个为首发问的男子也只好把眼睛像丢梳子似的“甩”在其余六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还是没有得到大家的回复。

大家都一言不发地蔫头耷脑的坐在面馆堂子中的板凳上，个个都像犯了错误似的闭口不语了。

这样大约沉寂了分半钟的光景。

王总又开始像在打总结并且有针对性的对他刚才报出了名的这些面食谱做了推荐起来。只听他说了句“你们要赶时间吃得快又要求吃的味道好的话，我建议你们吃我做了这一、二十年招牌面的‘红油鸡丁麻辣面’嘛，保证你们一吃来劲，吃了二天还想来吃的！”

七人听了老板的介绍，看到店铺外又有三人朝面馆内走来，大家心想如果再不赶快下决心定好面食谱的话，可能又还要等好一会儿才吃得上这招牌当家面了。

“行！就吃‘红油鸡丁麻辣面’嘛，老板儿。”这时，只见那个带头的男子终于下定决心向王总开口说了这句话。

“好的。请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去给你们烧水煮面，十分钟后大家就可以吃了！”王总向那为首的男子微笑着并且还像似做保证的答应了男子的话。

这样，王总就高兴地向后厨跑去了。

就在王总去了后厨大约过了三分钟的时间，面馆外面又涌进来了另一拨三男二女的食客。不过这拨食客现在可以不用自己排队去端面，因为这时面馆里的服务员能够应付得过来这小撮的食客了。

我看了此时的时间刚好是下午14点05分。我想王总运气好的话，要15点才能吃得上今天的午饭；如果运气“不好”还有吃面的食客来，他们今天的中午饭必定就要和晚上的夜饭做成一顿饭吃了。

而王总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和节奏。据他说午饭和夜饭两顿饭做成一堆吃的情况经常发生——自开上那“面当家”面馆的这一、二十年来几乎每天都是这样过来的。

现在看来，王总这家开了将近20年的“面当家”，不但是成了这附近街坊邻居知晓的“名牌”店，而且还成了大量面食爱好者长期以来对这一面之缘情愫的难舍之情。

不然，这面馆的生意不会是如此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