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

一

我在冰箱里发现一个头。

但是我什么也没做，没有害怕，没有尖叫，没有颤抖，也没有报警。

甚至连关上冰箱门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点起了烟，狠狠的吸了一口。

这是第几个了？

我抽着烟，望着冰箱里面那似乎还略微有些热气的头，看着那还没有凝固冷却的暗红正一点一点的往下滴着，微微有些失神。

就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着一股腥气。

默默的叹息了一声，我从厨房走到阳台，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与我无关的繁华街市，有些出神。

多久了？

自从搬到这个房子以来，我便经常在冰箱里发现人头，一开始我还会惊慌失措，会颤抖，会惊呼，甚至在第一次的时候我还闻到了从下面飘来的一股尿骚味，而这也让我在警察来的时候出尽了洋相。

而那一天每个人也都很奇怪，我告诉我面前的所有人，我指着冰箱，大声的告诉他们，那里有颗头，他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就那样死死地盯着我，旁边甚至还有着血在一点一点的往外流出，甚至流到冰箱外面，直到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

但是无论我怎么说，他们都说什么都没有，还说这一切都是我的幻想。

可明明那个头就在那里啊。

甚至于我颤抖着将头拿起来放到他们眼前，可他们还是笑着说什么都没有，说我是不是神经病，还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可我知道，我没病，我很好，我这样对他们说，可他们笑的更厉害了。

那一天，我就这样看着他们来了又走，来的时候我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身体，从身下飘来一股难闻的尿骚味，走的时候我呆呆的看着我手中还在不停流着血从我指缝中漏出向下滴血的头，有些不知所措。

那一天，在他们走后，我就这样看着我手中的头，我们就这样对视着，隐隐间，我似乎看到了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嘲弄。

这个世界是疯了么？

二

那一次之后，我又遇见了好几次，每次打开冰箱，便总能看到那颗头，但是其实好像也不是每次，有时候我打开它似乎也不在。

于是后来我又报了好几次警，警察也陆续来了几次，但是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所唯一不同的大概的就是后面我再也没有闻到从身下传来的异味，虽然每次看到也还是会吓一跳。

可是明明那个头就在我眼前啊，为什么他们都说没有，甚至还说我有精神病，想要把我送进医院。

可我知道，我没有。

于是后来，我便再也没有打过电话报警，即便有时候那个头不在，即便有时候换了好几次头，我也没有再报警。

因为我知道，他们什么也看不见，他们只会说我是神经病。

可我知道，我没有。

我不是。

三

突然有一天，我想到，如果我能和它们说话，也许它们能够替我证明我不是神经病。

我这样想着，在地铁上笑出了声。

旁边的人们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我。

可是我没有在意，因为我知道我不是精神病，我很快就可以证明这件事了。

他们不懂我，但是它一定可以。

“对吧？”

我轻轻的说着，对着我胸前的包。

可是我胸前并没有包。

我也没有冰箱。

也没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