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者列传（二）
蔡伦
蔡伦（61年、63年？～121年），字敬仲，桂阳郡人。汉明帝永平末年，蔡伦开始在皇宫内廷作事，汉章帝建初年间担任小黄门。汉和帝继位后，蔡伦转任中常侍，参加政令制定。蔡伦很有才学，尽心公务，敦厚谨慎，他多次违背汉和帝的意旨，辅佐匡正朝政得失。每到休假时间，蔡伦经常闭门不接待宾客，穿上便服到田野察访。蔡伦后来升任尚书令。
97年，蔡伦监督制造皇室丧葬所用的刀剑和其他器械，都很精美坚固，为后世效仿。自古以来的文字，大多刻在竹简上，然后编辑成册；那些用缣帛写字的人，把缣帛叫做纸。缣帛昂贵竹简笨重，都很不方便。蔡伦创造设计，用树皮、麻头和破布、渔网造纸。105年，他把造出来的纸呈给汉和帝，汉和帝赞赏蔡伦的才能。从此之后，大家都使用这种纸，天下人取名叫做“蔡侯纸”。
114年，邓太后因蔡伦在内廷时间太久，封他为龙亭侯，赏赐食邑三百户。蔡伦后来担任长乐宫太仆。
117年，汉安帝因经传中的文字错误，而且相互矛盾，于是选派精通儒学的谒者刘珍和博士良史到东观，用自家经师的学说校勘典籍，命令蔡伦前去监督管理其事。蔡伦开始受窦太后旨意暗示，诬陷汉安帝的祖母宋贵人。等到窦太后去世，汉安帝开始亲理政事，诏令蔡伦向廷尉认罪。蔡伦耻于受到狱吏侮辱，就洗浴整理衣冠后，服毒药自杀身亡，封国随后废除。
孙程（？～132年），字稚卿，琢郡新城县人。汉安帝时期，孙程担任中黄门，在长乐宫中做事。当时，邓太后临朝听政，汉安帝不理政事。小黄门李闰和汉安帝的奶娘王圣，经常诽谤邓太后的哥哥执金吾邓悝等人，说他们想废掉皇帝，另立平原王刘翼为帝，汉安帝又怕又恨。
邓太后去世后，汉安帝诛杀邓氏，废掉平原王刘翼，封李闰为雍乡侯。另外，小黄门江京依靠谄媚受到提拔，首先迎汉安帝到京城官邸，因功封为都乡侯，食邑各三百户。李闰、江京都升任中常侍，江京兼任大长秋，和中常侍樊丰、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及王圣、王圣的女儿伯荣鼓动王室内外，争相肆虐。汉安帝的舅舅、大将军耿宝、皇后的哥哥大鸿胪阎显结党营私，屈杀掉太尉杨震，废掉皇太子刘保为济阴王。
第二年，汉安帝去世，这伙人拥立北乡侯为天子。阎显等人专擅朝政，争权夺利，暗示管事的人杀掉樊丰，废掉耿宝、王圣以及他们的党羽，有的流放，有的处死。
这年十月，北乡侯病重。孙程对济阴王谒者长兴渠说：“济阴王刘保是嫡系血统，本来就没有什么失德的地方，先帝听信谗言把其废黜。如果北乡侯的病不能好转，大家就把江京、阎显杀掉，大事可以有成就。”长兴渠等人认为说得很有道理。
另外，中黄门、南阳人王康先前是皇太子府史，自从刘保被废后，经常心怀怨恨，叹息不止。长乐太官丞、京兆人王国也赞同孙程的意见。到了二十七日，北乡侯病死。阎显告诉皇太后，征召诸王子刘简作为帝位继承人。还未来到时，十一月二日，孙程就和王康等十八人在西钟下聚集谋划，他们全都剪断单衣盟誓。四日深夜，孙程等人在崇德殿上一起开会，随后进入章台门。
这时，江京、刘安以及李闰、陈达等人都坐在宫门前，孙程和王康借机一起斩杀江京、刘安和陈达。因为李闰的权势很大，受宫中人所服，就想以他为主，举刀威胁李闰说：“你现在应当拥立济阴王，绝不许变卦。”李闰赶紧回答说：“好。”
他们扶起李闰，大家在西钟下迎来刘保继王位，他就是汉顺帝。汉顺帝征召尚书令、仆射以下人员，跟着自己的车子来到南宫云台，孙程等人留守宫门，断绝内外联系。
阎显这时在殿中，忧愁惶恐不知怎么办，小黄门樊登劝阎显发兵，用阎太后的诏书征召越骑校尉冯诗、虎贲中郎将阎崇，驻朔平门，以抵抗孙程等人。他们引诱冯诗入宫，阎太后命人授印给他，然后说道：“能捉到济阴王的封为万户侯，捉到李闰的封为五千户侯。”
阎显因冯诗带的军兵不多，命令他和樊登到左掖门外迎接军兵。冯诗杀掉樊登，返回营寨驻守。阎显的弟弟、卫尉阎景匆忙从宫中返回外府，收兵到达盛德门。孙程传令尚书收捕阎景。
尚书郭镇这时有病在身，听到孙程的命令，马上带领值宿的羽林军出南止车门，正碰到阎景的随从人员。郭镇拔出宝剑，大喝道：“卫兵不得参与。”郭镇立即下车，手持兵符诏令他。
阎景问：“这算什么破诏书？”说完举刀去砍郭镇，结果没有砍中，郭镇一剑把阎景刺到车下，左右军兵用戟叉住阎景的胸部，于是捉住了阎景送到廷尉监狱，在当天晚上就死掉了。
第二天早上，孙程命令侍御史收捕阎显等人押送到监狱中，局面很快安定下来。汉顺帝下诏书说：“表扬有功、奖励善行，是古今的通行大义。原中常侍、长乐太仆江京、黄门令刘安、钩盾令陈达与前车骑将军阎显兄弟阴谋叛逆，妄图颠覆天下。中黄门孙程、王康、长乐太官丞王国、中黄门黄龙、彭恺、孟叔、李建、王成、张贤、史汛、马国、王道、李元、杨佗、陈予、赵封、李刚、魏猛、苗光等人，他们心怀忠义，激昂慷慨，努力同心，得以扫灭大恶，安定王室。《诗经》不是说过了吗：‘无言不酬，无德不报。’孙程作为谋主，王康、王国协调一致，现在封孙程为浮阳侯，食邑一万户；王康为华容侯，王国为郦侯，食邑各九千户；黄龙为湘南侯，食邑五千户，彭恺为西平昌侯，孟叔为中庐侯，李建为复阳侯，食邑各四千二百户；王成为广宗侯，张贤为祝阿侯，史汛为临沮侯，马国为广平侯，王道为范县侯，李元为褒信侯，杨佗为山都侯，陈予为下隽侯，赵封为析县侯，李刚为枝江侯，食邑各四千户；魏猛为夷陵侯，食邑两千户；苗光为东阿侯，食邑一千户。”
这就是“十九侯”。另外赏赐车马金银钱帛多少各有差别。李闰因先前没有参加谋划，所以没有受封。升任孙程为骑都尉。
126年，孙程和张贤、孟叔、马国等人替司隶校尉虞诩申诉，拿着表章上殿呵叱左右。汉顺帝大怒，免掉孙程的官职，所封的十九侯全部遣送回封地，后来又改封孙程为宜城侯。孙程到封地之后，愤愤不平，交还印绶、符节后逃回京师洛阳，往来于山中。汉顺帝下诏书追召他，恢复原来的爵位封土，赏赐车马衣物，遣送回封国。
128年，汉顺帝念及孙程等人的功勋，全都征回京师。孙程和王道、李元都授骑都尉，享受奉朝听政礼遇。132年，孙程病重，汉顺帝转封他为奉车都尉，位置特进。
孙程去世后，汉顺帝派五官中郎将追赠他车骑将军印绶，赏赐谥号刚侯。诏令侍御史持节监护丧事，亲自到北部尉传舍看望车骑。孙程临终时，遗言上书，要求把封国传给弟弟孙美。汉顺帝答应了他的请求，只是分出孙程一半封地，封孙程的养子孙寿为浮阳侯。
后来，汉顺帝下诏书奖励当初拥立自己人的功劳，封长兴渠为高望亭侯。135年，汉顺帝诏令宦官的养子可以承袭封爵，并写到法律中固定下来。王康、王国、彭恺、王成、赵封、魏猛六个人都死得很早，黄龙、杨佗、孟叔、李建、张贤、史汛、王道、李元、李刚等九人向汉顺帝的保姆、山阳君宋娥行贿，求得高官，增加食邑，他们还诬陷中常侍曹腾、孟贲等人。
137年，事情发觉，他们都被遣送就国，减少租税四分之一。宋娥被剥夺爵位返回家乡，只有马国、陈予、苗光保全了封邑。先前，汉顺帝在被废黜时，监太子家的小黄门籍建、傅高梵、长秋长赵熹、丞良贺、药长夏珍都无过失获罪，籍建等人流放到朔方。
汉顺帝继位后，他们都升任中常侍。高梵后因犯贪污罪，减死罪一等论处。籍建后来被封东乡侯，食邑三百户。
良贺清俭谦虚，为人厚重，官至大长秋。阳嘉年间，汉顺帝诏令九卿举荐武猛人才，只有良贺没推荐任何人。汉顺帝召见他，询问是什么原因。良贺回答说：“我生长在农村，在宫廷中成长，既没有知人之明，又没有与士人交朋友。从前，卫鞅因景监得以见到秦王，有识之人知道他不会有好结果。现在如果臣进行举荐，并非是什么荣耀之事。”
良贺坚决不举荐。在他死后，汉顺帝思念良贺的忠诚，封他的养子为都乡侯，食邑三百户。
孙程
黄其军
作于2023年6月10日（古历癸卯年四月廿三）
文中照片来源于网络，对作者的辛勤劳动表示衷心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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