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记得望生刚来时的那份生疏和沉默,带着少年寄人篱下的敏感。她手把手地教他洗头、按摩、辨认发质,教他如何持剪刀,如何用推子。从最初的笨手笨脚,到如今能独立完成大部分男士发型和简单的女士修剪,望生付出的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这小小的理发店,不仅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成了他们姐弟重新建立纽带的地方,成了望生掌握一技之长、得以立足的起点。
如今,看到她亲手带出来的弟弟,不仅有了糊口的手艺,还要开始谈婚论嫁,真正开启自己的人生了。那种欣慰感,混杂着岁月流逝的怅惘,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姐……”望生见她半晌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有些不安地唤了一声。
望崽回过神,脸上绽开一个温暖的笑容,对刘阿姨真诚地说:“阿姨,真是太谢谢您了,这么费心帮着张罗。”她又看向望生,声音轻柔却肯定,“这是好事。人家姑娘愿意试着了解,你就好好处,真诚点。”
望生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的光更亮了些。
刘阿姨又坐着说了会儿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望生送她到门口,转身回来,拿起扫帚开始利落地清扫地上的碎发。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浮着洗发香波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望崽走到柜台后,假装整理抽屉,实则透过柜台上方的小镜子,悄悄看着弟弟忙碌的身影。他比刚来时壮实了些,肩膀宽了,眉宇间也少了那份怯懦,多了几分踏实。
“望生,最近和晓生聊天没?”
“给他发过信息,也没说什么,他总说他很好。可能以后会留在那里了。”
“唉,那地方肯定是艰苦,但只要他自己觉得好,我们也不能把他硬拽回来。好像,这也是最好的安排了。”
两个弟弟,都长大了,都在努力地走向他们各自的未来。
她理了理围布,对望生说:“一会儿没什么客人,你把那边柜子里的工具消消毒。我教你烫发的那几个卷杠技巧,总不能只会剪头发。”
望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姐姐的用意,脸上绽开一个实实在在的、毫无负担的笑容:“哎!好!”
望崽转过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眼角细微的纹路。那是岁月和操劳留下的痕迹,但此刻,她只觉得无比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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