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生死未仆。我只好接着拨打那个号码。就在我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时,电话终于被接听了。
“你父亲疯了。我们已经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声音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冷漠。说完这句话,电话就挂了。
父亲怎么会疯了呢,我绝不相信。老爸是个乐天派。开明豁达,段子高手。这样的人怎么会得精神病。
这时,电话铃响了。是老妈打过来的。父亲虽然疯了,但至少还活着。我对母亲实话实说。听说父亲得了精神病,我妈崩溃了。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妈和舅舅的足迹踏遍了县城和市里的所有精神病院,却没有找到父亲。我爸就这样人间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我找公司人事部请假。人事部经理冷哼了一声说:“请一周的假,你以为这个位子会一直等着你。”
“好吧,那我辞职。” 我把这句话狠狠砸在那张傲慢的俏脸上。在她错愕的目光里潇洒地转身离开。我刚刚在这个小主管的位子上坐了半年,已小有业绩。就这样放弃,着实有点儿不舍。
但是,人命关天。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小时候他们是雨雪天里的伞,为我挡风遮雨。今天,我要做挡在他们身前的盾,护佑他们周全。走出公司气派的大门,耳边萦绕着荆轲的诗: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县里的精神病院网络防护系统很脆弱。只用了半个小时,我就顺利进入。可惜,没有查到任何与父亲有关的记录。
没关系,姑奶奶我有的是时间。市精神病院的防护系统强大。费了一番功夫,我终于进入了。然而,依然无功而返。我决定去附近的县城碰碰运气。我扫荡了附近五个县城的精神病院,仍不见有关父亲的任何信息。
难道他们抹去了父亲的入院痕迹?这个问题一冒出来,我被吓得一激灵。他们如果这样做,一旦事发,就属于秘密囚禁会被判刑的。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再铁的关系估计也不会铤而走险。
于是我继续推进自己的攻击计划。这次我把目标定在了省城。之前,我以为小县城官僚们的手眼不至于能触及首府。
事实证明我错了。我居然在省城最牛的精神病院查到了父亲的入院记录。入院原因那一栏写的是“狂躁伤人”。我仔细浏览了一遍父亲的病历,如坠冰窟。难道父亲真的疯了?
第二天,我和母亲就出现在了那家医院。出乎意料的是,医院大大方方承认了父亲的存在。并且告诉我们,父亲已经过了狂躁期,可以探视。我和母亲对视一眼,面露喜色。
父亲瘦得脱了相。眼窝深陷,颧骨凸起。他浑身戒备地与医生保持着距离。目光里是掩不住的恐惧。等医生出去后,他的身体才渐渐松弛下来。
“老头子,你的头发怎么白了?” 母亲挨着父亲坐下,拉着他的手,眼里蓄满了泪。
“怪我太大意。喝了不该喝的东西。他们坏透了,居然在水里下药。喝了那杯水,我就失去控制了,再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就被医生围着。他们把我捆在床上,用电击打我。”
父亲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愤怒加上恐惧,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和母亲一人拉着老爸的一只手,俯在他肩上,早已泣不成声。
父亲的探视时间很快到了。我们走出接待室,直接去找父亲的主治大夫。
“我们打算接我父亲出院。”
“你父亲的病情稳定了,可以出院。你们结清治疗费用,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父亲遭人暗害,我们还得自己掏腰包看病,天理何在。我腹诽着,脸上却云淡风轻。
“大夫,您知道是谁送我父亲来医院的吗?”
“是受害者家属,你父亲发病时让一个路人的脑袋开了瓢。”
“你们以后一定要看好你父亲,让他按时吃药。”
我和妈妈交换了一下眼色,连声答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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